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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么要跳高,你不知道那危險嗎?”
“知道,姐姐說過會摔,危險不許。”
“那為什么還要跳?”這話是李仲夏回頭問的。小家伙瞅瞅媽媽又瞅瞅爸爸,猶豫了一下開口。
“老師說過要勇敢的,他們說我不敢跳是膽小鬼……”
臭小子扭捏的攪著身下墊的被褥,有些不敢面對。倆大人聞言無奈搖頭,倒是不再氣他干傻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那年代三里外對父母的稱呼都不一樣,我小時候一度不知道大人口中的稱呼是什么。為了方便,以后就叫爸爸媽媽了,小天使們不用糾結(jié)這個。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李仲夏回手摸摸孩子毛茸茸的小腦袋, 孩子看爸爸沒罵他笨蛋,還親切的摸他呢,高興的抬頭沖他笑。把剛才斷腿不能走路的事兒給忘到了后腦勺。
“磊磊知道什么叫勇敢嗎?”
“……就是膽子大。”說完想了想補(bǔ)充:“啥都敢干。”
顧言伸手一拍腦門, 這都什么啊,這都從哪兒聽來的斷章取義?李仲夏笑笑, 將臭小子的腦袋揉的更加毛茸茸。
“勇敢是不怕危險和困難,面對艱難險阻不畏懼, 不退縮。你今兒是為了什么呢?小朋友的一句嘲笑, 你就把自己的安全甚至生命置于不顧。你覺得這是勇敢嗎?”
小家伙被問住了,歪著腦袋半天沒吭哧出個結(jié)果。媽媽說要有主見,不要受旁人的影響。可老師也教孩子要勇敢啊。哦,爸爸說了, 這不叫勇敢。那這叫什么呢?
兩口子也不催他, 顧言拿出帶的餅干遞給男人一塊兒,倆人就著涼水墊墊。
磊磊也有些餓了,看媽媽吃想要又有些不敢。他今兒做錯了, 可具體錯哪兒了一時想不明白。猶豫一陣可憐兮兮的開口跟媽媽要求。
“媽媽, 我也餓了,給我一塊兒行嗎?”說完怕她不答應(yīng)趕快背負(fù)但書。“我邊吃邊想,也許吃完了就想到我哪兒錯了。”
“可以。吃飽了腦子才有能量,磊磊也許一下就想明白了。”
半斤餅干沒一會兒被吃完,倆大人拍拍手, 顧言拿著水壺猛灌了幾口水。這天氣真熱, 身上的汗跟洗桑拿似的。
公社去縣城的路雖是土路, 但都是夯實的白土和鐵矸混合鋪成,路面也寬,馬車的速度開始更快。
李仲夏坐在前頭車轅上, 看太曬了,媳婦拿著床單想給孩子遮陰。指指自己的后背:“靠我身上,你這樣太累。”
虛靠著男人,瞧著小家伙踏實的坐相感嘆一句。“臭小子真不省心,比大花小花難養(yǎng)多了。”
李仲夏反手拍拍她:“男孩子有好奇心是好事。想當(dāng)勇敢的男子漢也沒毛病。磊磊還小呢,好多事情不好教。慢慢來吧。”
顧言點頭贊同:“說深了他聽不懂,說淺了他不當(dāng)回事兒。這回知道了,下回繼續(xù)犯。被人一扇,什么都忘了。”
“才不是。是老師教的小朋友要勇敢。他們笑我膽小鬼,我不想當(dāng)膽小鬼。”
居然還反駁?顧言手一松,床單落在了他身上,孩子的小身子頓時被包裹了起來。小家伙伸手往上頂,她已經(jīng)飛快的又提了起來。
“那你覺得什么樣就是膽小鬼了?”你爸估計把你當(dāng)他那大兒子了,以為講道理你能明白呢。還是說這個小問題吧,希望你能理解。以后別因為旁人一句話就干傻事。
“……膽小鬼就是別人敢的事兒他不敢。”
“錯。大花姐姐敢爬好幾米高的樹去摘洋槐花,小花姐姐就不敢。你和小丫姐姐也不敢。難道這樣就是膽小鬼了嗎?”看兒子還是有些不明白,她又換了一種例子。
“你敢到雞窩里抓雞,還敢?guī)椭憬惆蚊?蛇@事兒妞妞妹妹就不敢,難道妞妞妹妹就是膽小鬼嗎?”
“不是。妹妹小,等她大了就敢了。”小家伙說完,知道自己錯哪兒了。那些跳高的都比他大,肯定比他強(qiáng)啊!
“媽媽我錯了。等我長大了,我再跟他們比。”
顧言咬牙,李仲夏笑。對著頑固不化的臭小鬼恨得牙癢癢。
“要比什么?比誰敢從更高處跳下嗎?”臭小子居然真的點頭,顧言咬咬牙,“如果你倆都摔死了呢?”
“啊?”這回小家伙驚了,捂著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
“下回有人要跟你比跳水池,你是不是也去跳?不跳就是膽小鬼,你是跳還是不跳?”
“我不跳。跳水里要淹死的。”臭小子知道什么是淹死,當(dāng)然也是顧言拿大盆做實驗的結(jié)果。
“所以,勇敢從來不是靠無謂的比賽獲得的,也不是旁人說你勇敢你就勇敢了。你摔倒了能自己爬起來,這就是勇敢。你保護(hù)姐姐,幫她把她害怕的毛毛蟲拿走,這也非常勇敢。等你一天天長大,路上還會遇到很多的困難,你能一個個去克服,也是非常勇敢的表現(xiàn)。”
“嗯,我知道了。”小家伙點點頭,想了一下說“我下回不聽他們的了,要是不知道怎么辦,我就去問姐姐。”
“可以先自己想想,實在不明白再問。而且,危險的事情不可做,因為后果很嚴(yán)重。有時你承受不了。比如,這回要是再高些,你跳下去摔死了。那可沒有重來一次的機(jī)會。”
“媽媽我知道了。”
顧言仰頭望天,自言自語道:“是不是打一頓更能長記性?”她看的育兒書都是后世外國傳進(jìn)來的,也許不適合這時代?
“這不是挺明白的嘛,你別急。磊磊不是那種上房揭瓦特別皮的孩子,慢慢教很快就懂事。”
“媽媽你別打,磊磊會乖的。”小家伙仰頭望著她:“我記住了,危險的事情不能干。”
好吧,也并非全無收獲。顧言其實也就說說,并非真要動手。這臭小子雖然很愛受外人鼓動,但軟萌軟萌的小團(tuán)子,她又怎么下的去手。
下午三點多到醫(yī)院,拿著介紹信直接去找醫(yī)生。檢查后診斷是骨折,正骨的時候臭小子疼的哭爹喊娘,抱著顧言流了她滿衣襟的眼淚鼻涕。
李仲夏配合醫(yī)生,按住孩子不讓他亂動,免得復(fù)位的骨頭再錯開。等一切結(jié)束,他也是滿身滿臉的汗。
倆大人又安撫了孩子一番,等小家伙不哭了,李仲夏到食堂去打飯,顧言抱著他在走廊等。
“沒骨頭湯了。不過今兒正好有羊雜,我要了兩份兒。還有倆饅頭,咱們吃了再往回返。我喂磊磊,你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