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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望著那個視讀書為畏途的大閨女，無語失笑。只要在學(xué)校該學(xué)的都學(xué)了，她也不強(qiáng)迫孩子。讀書識字就行，至于以后干啥，有她這個后知一百年的媽在, 孩子又如此勤勞能干, 還能餓著嘛。

兩米多長的床板支的非常結(jié)實, 鋪上厚厚的墊子，比旁人家的光席子舒服太多。臨睡前顧言撤掉三角地帶的遮光布，一道道細(xì)小的縫隙可以透氣, 空間狹小也不會憋悶。

一覺好眠，翌日顧言去上早工，倆孩子挖野菜照顧弟妹。她回來時看到倆孩子小腦袋挨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在討論什么。

“媽，你回來了。你看姐姐找到了啥，這蘑菇你說能吃嗎？”

“當(dāng)然能吃。徐姨姨家倆哥哥都采了，他們說沒毒能吃。我這采的少，他們的才多呢。我們今兒跑了老遠(yuǎn)才碰到的稀罕貨。”

沒等顧言開口，大花已經(jīng)急切的解釋。對妹妹的懷疑有些生氣，好像她是傻瓜一樣，啥東西都拿回來吃。

“你們在哪兒采的？”顧言拿起一片仔細(xì)的摩挲，她對蘑菇也不太熟，并不認(rèn)識這是什么品種。有毒沒毒、毒性如何一概不知。

“就在東面的河槽里。那里有很多的蘑菇，有的是長在桑樹的，那種咱以前吃過。這種是長在樹底下的，剛哥哥和瓦哥哥都說可以吃，他們采了好多呢。”

大花說完眼巴巴的瞅她，蘑菇她都洗凈了，媽媽同意就可以放到粥里一起煮。加點兒鹽肯定好吃。

“你想吃蘑菇啊？”顧言沒直接拒絕，而是開口詢問孩子。蘑菇中毒事件她在新聞上看到過很多，不認(rèn)識的還是謹(jǐn)慎些好。

“嗯，蘑菇很好吃的。媽媽，這個……不能吃嗎？”

“不認(rèn)識還是別吃，萬一中毒就麻煩了。得拉到縣城去洗胃，洗胃很難受的。”看大閨女癟了嘴，她趕快拿出一袋腌制的滑子菇。“這個也是蘑菇，味道很好的，你洗洗倒進(jìn)鍋里。”

“呀，媽媽這蘑菇?jīng)]毒吧？”小花謹(jǐn)慎的很，蘑菇有毒都嚇出后遺癥了，一說蘑菇趕快問有毒沒毒。

“保證沒毒。”

“好，那就吃這個。”

小花利索的去淘洗滑子菇，大花望著自己采的蘑菇滿臉可惜的表情。“媽媽，既然咱不吃那不如給徐姨姨他們吧。徐瓦說這個可好吃了，給他一定高興。”

“找個地方曬起來以后再說。”顧言邊說邊把吃飽的小閨女遞給她，“我去你徐姨姨家看看情況。”還是勸勸她們別吃，這代價太大不值得冒險。今晚叫他們來吃兔子，燉一鍋野兔加土豆胡蘿卜，油大些讓大家都解解饞。

“媽，看啥情況啊？”大花的喊聲顧言并未聽到，女孩也不追。抱著弟弟妹妹在床上玩，等媽媽回來再問她到底去徐姨姨家看啥。

顧言進(jìn)了村子，沿著道路一溜上坡。她如今的身體比之前好很多，腳下飛快不出十分鐘到了徐姐住處。

大門外，徐家五口端著碗坐在石階上，邊吃飯邊跟鄰居侃大山。徐姐看到她起身迎上來，面色驚訝的拉著她往里走。

“妹子，你找我啥事？”門洞的背人處，女人小心的問。

瞧見她碗里的蘑菇粥，顧言無奈的暗嘆一聲。這下說啥都晚了，她根本不確定蘑菇有毒沒毒，此時勸她們別吃，那是不可能的。一頓飯的糧食不能憑她一句猜測放棄。外頭的徐姐夫好像已經(jīng)一碗下了肚，幾個孩子也快吃完，徐姐的也只剩半碗。

“我是擔(dān)心那蘑菇……”還是提一下吧，畢竟來都來了。啥都不說好像神經(jīng)一樣。

“哈哈……妹子你真多心。”她指指外頭“你姐夫和幾個臭小子已經(jīng)吃完了，你看不活蹦亂跳好好的嘛。你放心吃，這東西可鮮了，提味。要不給你舀一勺我家的嘗嘗。”

“不用，不用。”顧言擺手往外走“我就是不放心，既然你們沒事那我就走了。”

話沒說完她轉(zhuǎn)身疾走。吃都吃了她還能咋辦，好好的給人摳出來嗎？那別人真當(dāng)她是瘋子了。

自家粥里也放了蘑菇，不過是絕對安全的滑子菇。味道其實不大，不過對于天天粗糧無油少鹽的人們來說也是不小的誘惑。

給倆孩子喂了奶，隊上正好敲鐘。顧言幫倆孩子綁好弟弟妹妹，偷偷給她倆帶了一些炒熟的栗子仁。

“哭了就嚼碎喂一些，吃飽了估計能乖一點兒。”

“弟弟挺乖的，一上午睡覺的時候多。妹妹活潑，老是在教室里待不住，拿著啥都想放嘴里咬。”小花拍拍背上的小女娃，笑呵呵的跟媽媽回報“不過她也不哭，只是得分心給她玩。媽媽你放心吧，不耽誤學(xué)習(xí)的。我可以一心二用，老師講的我都進(jìn)耳朵啦。”

“嗯，要實在不行你倆就換著聽課，然后晚上回來再教另一個。媽媽也跟著學(xué)。”

辛苦你們了，本該在媽媽懷里撒嬌的年紀(jì)，卻上學(xué)還得帶著弟弟妹妹。可不這樣實在是沒辦法，若是二十年后那自由的時代，媽媽就帶你們到外地去打工了。誰都不認(rèn)識誰，想怎么生活怎么生活。如今不行啊，就算到城市去當(dāng)工人，媽媽上班孩子照樣是難題。托兒所得三歲后才能上……

她這廂正憂郁，為倆孩子上學(xué)帶弟妹感到委屈無奈。那邊廂，大花一聽這建議，已經(jīng)高興的拍手。

“這樣好，這樣好，讓小花聽課，我?guī)У艿苊妹迷谕忸^玩。”

“姐，你屁股上有釘子是咋的，坐凳子上上課膈屁股是吧。”

大花被妹妹再次數(shù)落了，一張小臉頓時垮了下來。“你喜歡上學(xué)當(dāng)然不覺得，我坐在那兒就是膈屁股啊!”

“那也得讀完小學(xué)。”顧言無奈笑，伸手摸摸小花的頭發(fā)“到時候看情況，弟弟妹妹要是鬧的厲害就讓姐姐帶他們出去。但你晚上回來負(fù)責(zé)教會姐姐。”

“嗯，我好好聽，回來教姐姐和媽媽。”

打發(fā)倆，哦不，是四個孩子去了學(xué)校，她抗上鋤頭準(zhǔn)備上工。剛走出沒多遠(yuǎn)，忽然得到消息，徐姐一家上吐下瀉，好像吃壞了肚子。

顧言頓時一驚，扔下鋤頭就往徐姐家跑。這癥狀哪是吃壞肚子啊，這絕對是蘑菇中毒惹的禍。

一進(jìn)大門，里頭吵吵嚷嚷的聲音穿進(jìn)耳膜。她路上已經(jīng)拆開了一袋咸鹽，進(jìn)東屋看了一眼情況，沒說一句話轉(zhuǎn)身到外頭搭的棚子里拿舀水的瓢沖了一瓢淡鹽水。

“都別圍著了，趕快讓開點兒地方。給他們喂水催吐。”

徐姐夫的大哥也住這個院兒，此時兩口子扶著徐姐家仨小子，急的不知如何是好。聽到顧言的話，愣了一下才伸手去接她手里的碗。

“韓家的，你這是啥水，喂了干啥用的？他們干惡心，能喝進(jìn)去嗎？”

顧言捏住徐姐的嘴，已經(jīng)開始給她喂水。聞言也不顧稱呼了，開口回她：“淡鹽水，喝進(jìn)去后再想辦法讓他們吐出來，這樣能把胃里那引起中毒的東西清空，減少中毒癥狀。想辦法找輛車送他們?nèi)メt(yī)院，光催吐我怕不行。得醫(yī)生給檢查看看，才知道到底是啥情況。”

兩口子聞言點頭，老大招呼院里關(guān)系好的鄰居幫忙去找大隊借馬車，他端過一碗淡鹽水給自己弟弟喂。幾位鄰居也上來幫忙，一時間徐姐五口全被人圍著強(qiáng)制往里喂水。

兩瓢見底，顧言又去沖了兩瓢，過來分發(fā)接著喂。直喝的這五個肚皮溜圓，這回一捅嗓子眼，一個個惡心的全開始吐。

鹽水帶著早飯吃進(jìn)去的粥被吐出來，大家心里好像輕松了些。徐老大不由開口埋怨弟弟一家：“看以后還饞不饞了，蘑菇很多都有毒，不認(rèn)識別輕易吃。糧食再緊張也不能隨便吃東西啊。這幸虧是蘑菇，吐出來就好，要是吃了觀音土，那擎等著被脹死吧。吐都吐不出來。”

他媳婦回頭撇他“行了，少說兩句。誰能知道這有毒啊，知道的話還能吃嘛。”幸好給我我沒要，不然這會兒要多少中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