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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笑笑鉆進被窩,瞅瞅黑乎乎的墻壁,旁邊冰冷的火灶,默默算著還需要準備的事情。
馬上就要入冬,她會再增加倆孩子要養。煤炭、煙筒、糊墻,這都得一樣樣弄好才行。
這里是煤炭產區,倒是不缺這東西。煤炭分為香煤和臭煤兩種,香煤就是無煙煤,耐燒熱力高且毒氣小。大家用香煤就省了煙筒,畢竟這玩意是鐵的,得工業卷才能買到。
可她卻不敢那么做。人家可以白天開著樓口晾煙,晚上悶火后撩起門簾再走走煙氣也就差不多。可她這屋子根本沒有樓口,還帶著倆新生兒,那么干家里的熱乎氣全跑了,也就蹲火邊上能暖和些。而且如此也不十分保險,每年都有煤煙中毒而死的人。
一樣一樣的做著準備,她跟動物世界中的猴子獅子一樣,獨自承擔起撫養幼崽的重任。
被窩暖和,很快娘仨沉沉睡去。一夜無夢到黎明,早起剛醒,隊上上工的鐘聲響徹村莊。大家開始離開舒適的被窩,爬起來上早工。
看看時間還不到六點,顧言不由感嘆了一句如今的辛苦。早起六點不到,晚上天黑才下工,基本快七點了。這一天除了吃飯,他們得干十多個小時。
早工回來,倆閨女興奮的跟她說大牛二牛挨揍了。
“他堵著我倆要報仇,被大胖小胖哥哥給揍趴下拉。”倆孩子挺高興,第一次被外人保護,有靠山的感覺真不賴,難怪大家都喜歡有哥哥姐姐呢。
“媽,我以后會保護小弟弟,不會讓他被欺負。”
“還有我,我也保護弟弟。”
摸摸孩子的發頂鼓勵她:“好,你倆肯定是好姐姐。不過不止保護弟弟,還要保護妹妹啊!”老太太整天說男孩才是根兒,女孩都是賠錢貨,把孩子都污染了。
“嗯,媽媽生小妹妹。”
“我也喜歡小妹妹。”
孩子是那么天真,純凈的眼眸根本沒有男女的不同。若不是大人每天弟弟弟弟的,她們才不在乎媽媽肚子里的是弟弟還是妹妹。反正不管小嬰兒性別是什么,都與她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姊妹。
翌日,顧言一大早就覺得心慌的厲害。瞅瞅這個家徒四壁連口水缸都沒有的屋子,她干脆跟隊長請了假準備再次去公社。肚子越發的大,沒準備好她實在無法安心。
第11章 第十一章
一路上娘仨偷摸著吃鵪鶉蛋,這玩意小一口一個,路上來回拉車挑擔的很難發現她們在干嘛。
小姐倆盡管被這五香鵪鶉蛋的香味饞的不行,可吃了倆后堅決的拒絕了媽媽的投喂。
“媽媽攢起來,等你晚上吃。”
“為什么,不喜歡吃這個?”
“當然不是,我就沒吃過比這更香的。哦,不對,那回的扁食和雞蛋也香。”
“那為什么不吃了,餅干占了肚子?”
“吃飽不餓就行,好東西留著換粗糧可以多吃幾頓。”大花說著,小花接嘴“還可以換布料棉花,馬上就冬天了,我倆的棉衣今年小的實在穿不了拉。”
小姐倆望著她嘆氣,一副你真不會過讓人操心的表情。孩子這么小卻如此懂事,顧言當然高興。她的本意是讓孩子自信、獨立、讀書有能力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吃飽穿暖之余懂人情世故當然也是一項重要的課程。
“好吧,留著換東西。那再吃一個就好了。”
被她塞進口中,小姐倆香的瞇起了眼睛。早飯稀粥加了一塊兒餅干,現在倒是一點兒不餓,可這香味真真饞人,就再吃一個好了。
提著破布大包袱去了上次的女人家,被鐵將軍給鎖在了外頭。鄰居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太太說她上班去了,要找的話到供銷社。
顧言道了謝,領著孩子轉身去供銷社。原來這女人是供銷社的員工啊,難怪上回從供銷社出來。她還以為是買東西的顧客湊巧碰到呢。
“吆,大妹子你來拉?”
女人居然在最里頭的布匹柜臺,難怪上次她沒注意到她。娘仨衣裳滿是補丁,不過頭發梳的溜光水滑,倆孩子皮膚光滑細膩,看著就干凈利索。不會讓人太看輕。
女人交代了一聲,拉著她們出來。一直走到房子山墻沒人的地方才小聲問:“這么快就弄到毛線了?”不會吧?那玩意可是稀罕東西,你這窮哈哈到底是有啥門路?
顧言點點頭,打開包袱一角給她看。后世的毛線工藝先進,細膩水滑色澤鮮艷,這女人一看就心愛的不行,偷偷打開全檢查了一下,趕快再次用破布包好。
“給你一身大人的舊棉衣你看咋樣?”看顧言沒吭聲,她趕快又道:“再給你一件孩子的棉衣。雖說都是舊的,可只有一兩塊兒補丁,衣服還是很暖和的。”
“……我想要煙筒。”
女人被這要求弄的楞了一瞬,隨后開口勸道:“小火多晾涼就沒事,沒必要買那玩意。我們家冬天燒香煤,要不給你弄點香煤燒燒?”
記憶里這里的人幾乎都是這樣生活。冬天最冷零下十多度,屋里角落的水缸都能凍得結了冰,就是因為老是掀簾晾煙氣的緣故。也就圍在炕上烤火能暖和一些。
“煤我也要,最好帶一些碳塊兒,那樣燒著暖和。”回憶一下價值,她發現記憶關于這個的一片空白。每年的煤是大隊統一發,她婆婆領回家統一管理,一個屋子一天就那么一盆煤泥,小火凍不死就行。
“一噸碳多少錢?我想要一噸碳一噸煤面子。你看你想要啥換,我想辦法弄。”
女人被她這大口氣給鎮住了,你這身上破衣爛衫的,居然非要燒香碳,還要煙筒,如此城里人的享受你確定你有這能力?有這個錢還不如多做幾身棉衣穿,畢竟碳燒完了就沒了,棉衣可以穿好幾年的。比燒炭劃算。
女人好心的將這話苦口婆心的勸了一番,奈何對方不為所動,鐵了心就是要碳。她勸了半天口干舌燥的根本沒用。
得,人要碳就碳吧,反正她男人是在礦上開大車拉煤的,啥玩意缺,這玩意也不缺。拿它換毛線枕巾,不虧。
如今正值農忙,街上基本沒人。倆人也沒回家,就在這背陰地談上了價錢。
“一噸碳十一,煤面子八塊。毛線一斤好的要七塊三。你這質量好大姐也不狂你,就按七塊三算。兩噸煤炭你給我……”
“我這有四斤,你再幫我弄一副煙筒。”
“大妹子,煙筒是真弄不到。咱公社根本沒有,縣里供銷社都是少量供應。如今大煉鋼鐵,凡鐵的東西它都缺貨啊!”
“那就再給我兩件棉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