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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老板滿臉丑惡的神色,他盯著吳彤年輕稚嫩的臉看了一會兒,漸漸把那種丑陋嘴臉收起,又恢復了淡然敦厚的模樣。
“當然,我說了不會真的欺負你的,怎么會騙你呢。記得,這事兒可不能跟周云說,畢竟,你是擠走了她才有加薪的機會的,她要是知道了,你想想后果吧,我是為你好啊。明天同一時間,我還在這里等你唷。”
葉老板拍拍手走出去了,吳彤靠在墻上沉默了很久,才緩緩地走出門。
她出門時,正好看見周云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周云一手挎著一個大桶子,里面裝著她在這店里值班時備下的洗漱用品,另一只手里還牽著一個瘦蘿卜似的小孩,吳彤認得,那是周云的外孫子,她女兒未婚先孕生下來的,扔在她這兒,從沒管過。
吳彤不自禁地上前一步,喊了一聲:“云姨……”
周云佝僂的脊背頓了下,回頭看她,露出一個與以往無異的慈和笑容。
“小彤啊,別慌,你在這兒好好干,云姨年紀大了老板不要,不能陪你了,你照顧好自己。不過啊,你還年輕,總在這兒做兼職也不好,早點找個穩定工作,日子是越過越好的!”
“哎喲你個老太婆,你以為你把人家領到這兒來工作,還真把自己當人家親戚啦?不過就是鄰居而已,現在還搬家了,平時都不見面的,你在這兒嘮叨什么呢。口口聲聲地叫吳彤出去找工作,怎么,你自己被辭退了,心里不平衡,想叫吳彤自個兒也辭職啊?”葉老板的小姨子插進話來,一臉的不屑。
周云張了張嘴,嘆了口氣,又閉上。她擺擺手,跟吳彤又小聲說了一句:“小彤,姨不是這個意思。姨走啦。”
周云牽著小孩,一步一步蹣跚離開,吳彤突然眼眶紅了。
古綾看著她,心中有些沉重,有些時候,人會對自己做出的選擇不解其意,而這份后悔,要到很久后才會明白。
古綾渾身散發出藍色的光芒,與之相應的,是吳彤頭頂出現的藍色命運網。
古綾閉了閉眼,將自己蓄積的所有力量全部運用出來,藍色的光芒從她身上散發出去,從一個點到一個面,這個面逐漸擴大,很快覆蓋了古綾視線范圍內的所有角落,且并沒有停止,古綾緊閉著眼,直到小身子都不自主地顫抖時才停下來,這時,整個a城都已經覆蓋在了古綾的光網之中。
她已經到了極限,隨時都有可能因力竭而昏厥,支撐著身體,用最后一點力量在遍布a城的光網中搜尋著。
終于,古綾在一個人身上鎖定了下來,他的命運網中有跟吳彤相同的節點。
他就是“肖”。
古綾在他身上狠狠打上一個旁人看不到的標記,做完這一切,古綾終于耗空了能量,意識中斷陷入黑暗。
她出門之前,給自己留下了牽引的標記,所以意識消失后,古綾就回到了周今書的出租屋里,小小的一團,趴在小軟墊上昏睡不醒。
沒過多久,古綾的手機響了,周今書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岑鉞打來的。
周今書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岑鉞,我是周今書。綾綾她……下午出去后,就沒有回來了。”
岑鉞撞開門的時候滿面風雪般的寒光,焦急得幾乎要把自己燒著了。
“綾綾她……”岑鉞話說了一半,眸光頓到某處,焦急之色總算稍減,他大步沖過去,從周今書的視角來看,他就是雙手小心翼翼地從軟墊上捧起了空氣。
周今書正疑惑,恰好岑鉞對面有一面鏡子,照映出來的景象中,岑鉞手里捧著一團奶白色的小精靈。
與本人完全看不到古綾不同,周今書曾經在鏡子中完整地看到過古綾變成精靈的過程,因此可以從鏡子中看見古綾精靈的形態,但是很顯然,岑鉞是能夠直接看見她的。
原來古綾和岑鉞是這種關系……這種宿命般的唯獨確定的一人。周今書咽了咽口水,好在她當初沒有亂動心思,真的按照幻想的戀愛套路去攻略岑鉞,否則,可能她連一點回到現實世界的希望都不會有。
“綾綾是怎么回事?”周今書擔憂地問,卻發現岑鉞臉上也血色盡失。
岑鉞捧著古綾,好在這種情況并不是第一次發生,岑鉞不至于完全失了章法。
這只是暫時的,綾綾只是睡過去了,很快就會好的。上一次也是這樣,對,讓她多睡會兒,多吃些東西,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岑鉞小心翼翼地把古綾揣進兜里,大步跨出門。周今書一頭霧水,跑到窗邊一看,岑鉞的車疾馳離開。
這一次,古綾昏睡了整整兩周。
岑鉞在等待中幾乎都快要崩潰了,只是完全依靠著上一次古綾確實蘇醒過來的事實,來強健自己的意志在撐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凌晨會再寫一章~
第76章
“岑鉞……”
古綾睜開眼, 岑鉞的背影就坐在她床邊,看上去很蕭索。
聽見聲音,岑鉞的肩線劇顫, 猛地回過頭。
古綾對上他熬得通紅的雙眼, 鼻子有些發酸。
“岑鉞,我……”
古綾話沒說完, 就卡在了喉嚨里,她看見岑鉞做了一個她根本意想不到的舉動。
岑鉞高大的身形本就有幾分佝僂和蕭索, 這一刻朝著古綾傾倒下來, 他挨到了床邊,整個人蜷縮著側躺在古綾的身邊。
“說話。”岑鉞的聲音低沉喑啞。
“說……什么?”古綾反應不過來, 有些呆呆的。
“說什么都行。”岑鉞疲憊地閉上眼,“讓我知道你在。”
他的側顏很憔悴,這些日子瘦了不少,線條越發凌厲了。
古綾的指尖懸在他臉頰上方, 想碰觸一下,卻又終究收回手。
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想了想,問:“岑鉞, 你認不認識一個名字里帶‘肖’字的人?”
“肖?”岑鉞的額頭在古綾腰際的被子上蹭了蹭, 從喉嚨里咕噥了一下,“不知道。”
難道岑鉞不認識那人?古綾疑惑,努力地形容著:“就是, 跟你年紀差不多的,男的,你有印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