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龍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很顯然,她是來接她媽媽的。
張露媽媽抹了把臉,看了一眼女兒,走下來拽住女兒的手臂,微胖的身子把女兒往傘外面擠了擠,張露抖了一下,似乎是被媽媽手臂冰冷的溫度給激到。
張露和她媽媽調轉了方向,朝古綾這邊走來。
走得越近,古綾越能看清他們臉上的神情。
張露溫聲細語地跟媽媽說話,臉上看不見白天的憂愁,只有小心翼翼的關切和擔憂。張露媽媽眉頭緊鎖,一路上都在對張露傾瀉著自己的不滿和怒火。
“早就說要你找個好對象,找個好對象,催了你千八百回,你怎么就是不聽?”
“結婚才是女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事情,結婚選的人更是要精心挑選,你現在已經年紀大了,等再拖上一陣子,找不到好的了,你就等著吃苦受罪一輩子吧!”
“你聽到沒有?明天我再聯系你阿姨,給你再安排幾場相親,你就算是矮子里拔高個也得挑一個定下來交往啊。”
“還有,你看看你自己,每天也不打扮打扮,你走出去誰會要你?穩定工作也沒有,之前好不容易進了個好公司,說辭就辭了,真不知道你這個榆木腦袋怎么長的你!你想要嫁得好,首先你自己就得提上來檔次,你得配得上!”
“你每天看手機啊,有什么用你說,啊?每天上網看那些明星,那些人是能管你飯吃還是能管你地方住啊?踏踏實實的,不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你眼光再高啊,都沒用,你得讓男人看得起你!你才是有用的!”
“……”
張露咬著唇,唇色蒼白如紙。
一開始,她還應兩句,讓媽媽罵兩句,似乎是為了讓她能痛快些。
后來,她實在是應不下去,一只手扶著媽媽的胳膊,眼睛直直地看著被手機電筒光照亮的眼前的一小片路面。
兩人互相攙扶著離開,但籠罩著兩人的消極情緒卻并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古綾蹲在另一棟高樓的屋檐下,從這個角度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雨珠從她面前簌簌而下,古綾雙手托腮,蹲坐在原地思考了一會兒。
旁邊落了一只小麻雀,嘰嘰喳喳地在屋檐下蹦蹦跳跳,時不時彎頸啄來啄去,整理羽毛。
古綾偏著頭,和它對話:“小鳥,我想不明白。”
麻雀的黑豆豆眼看了她一會兒,小腦袋機靈地動著,沒有應聲。
古綾又說:“那我就只做我明白的事情好了。”
她站起來,飛出屋檐,落到了那間小屋上。
這間小屋在郊外立著,旁邊都是田野,看起來像是一間廢舊的棄屋,極少有人知道這里幾乎每晚都很熱鬧。
古綾飄在窗邊,盯著那個男人看了一會兒,小身子周圍浮起白色的光暈,那光暈逐漸擴大,將她整個人都籠罩住,然后在某個瞬間消失。
她閉上眼睛,心念一轉,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里。古綾對著黑暗看了一會兒,翻過身,側枕著手睡著了。
郭聽和張露并沒有斷了聯絡。
他原本為了安撫張露,約她一起去找單位面試,讓她知道前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還有很多路要走。
沒必要為了一段感情過不去。
但第二天,張露卻說,她突然有急事,去不了了。
郭聽對著手機信息糾結了很久,還是出門拿傘。
徐博士探頭問了句:“你要出去啊?不留你的飯咯。”
郭聽擺了擺手。
雖然跟陌生人交朋友很麻煩,但是,既然已經決定把她當做朋友,決定關心她的人生,郭聽不想半途而廢。
他找到了張露,在她家小區門口。郭聽到的時候,警車剛走,郭聽奇怪地回頭看了一眼。
小區里很多人,郭聽仍然是有些怵,抬頭找著張露。
“張露……”他走過去,卻頓住。
郭聽看見,張露捂著臉泣不成聲,她旁邊的女人則幾乎支撐不住,直往下倒。
周圍的小區居民議論著。
“賭……被抓……自作自受……”
零零散散的信息拼湊起來,郭聽瞪大眼。
張露的爸爸賭博被抓?線索是賭友舉報的,據說那個人差點腦溢血死在牌桌上,撿回一條命之后也成了癱子,家里是漫天的賭債,又要負擔他的醫療費用,無疑是往已經滿是窟窿的屋頂上又捅了個大洞。
他恨得不得了,可能是突然想通了,主動檢舉了相關線索,警察很快就把那個賭窩一網打盡。
張露爸爸被押走的時候,剛從賭窩到家不久。
張露一個勁地流著眼淚,另一只手卻緊緊地拽著自己快要脫力的母親。
她回憶起父親被抓走之前,仍然是渾渾噩噩的表情,和渾濁不堪的雙眼。
再看看傷心欲絕的母親,仿佛天快要塌了似的。
張露心中升起了一個近乎殘忍的念頭。
“這樣更好,不是嗎,媽媽。”
“你說什么?”張露媽媽渾身無力,微胖的身子只能壓在女兒的身上,似乎很想提起力氣扇她一巴掌,卻動彈不得,只能惡狠狠地瞪著她。
張露咬了咬牙,繼續道:“你總是在等,等他清醒,等他好好去做事,你總是告訴我,爸爸才是這個家的頂梁柱,我們家過得不好,都是因為爸爸不愛你,因為我得不到爸爸的重視……可是你看看,他這是犯法,犯法的!他連自己犯法,都渾渾噩噩,無法自控,你怎么能夠把自己的命運交到這么一個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