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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魯太醫就像一塊甩不脫的狗皮膏藥黏住了太子殿下,劉鎧一開始還想著法子跟他作對,魯太醫每每把皇后娘娘一搬出來,他就得乖乖就范。時日一久,像溫水煮青蛙一樣,他漸漸習慣了這一套起居流程,后來真如方綺所愿活到了八十多歲。
鑒于明教徒的滲透力太強,劉仲先將翰林御醫院的所有醫官全部上查三代,發現魯有德原來是道士。他松了口氣,道士就不會是明教徒。
阿奴卻發愁,她記得明朝的嘉靖皇帝,那就是個迷信煉丹,做夢都想成仙的一位。劉仲拿來那份起居單子,只看見“呼吸吐納,修煉內丹”一句。兩人炸了毛,這是要吃丹藥?
劉仲急急忙忙來找方綺,阿奴說過那些所謂丹藥全是鉛汞砒霜之類的有毒礦物。
魯太醫聽完失笑:“內丹不是外丹,殿下只是按我的法子修煉內丹罷了。每日里呼吸吐納,調和陰陽,怡神守形,養形煉精,積精化氣,煉氣合神,煉神還虛,金丹乃成。此為延命之法。”
原來是內功啊,阿奴放下心來。劉鎧還以為抓出了魯太醫的錯處,興沖沖的趕過來看笑話,結果自然垂頭喪氣。
阿奴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他大喜過望:“真能成高手?”
“不太清楚,不過聽說過一句‘有練拳不練功,到老一場空’。”
劉鎧看向老太醫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如饑似渴。
“你跟小鎧說什么?”劉仲好奇,太子跟魯太醫不對付已經滿宮皆知。
“他不是喜歡舞槍弄棒?我跟他說練了這個能力大無窮,日后飛花摘葉皆可傷人。”
劉仲看著樂顛顛的侄兒,想他的未來苦多樂少,摸摸鼻子決定不戳破他的美夢。
隔天就是二月二。民俗言“二月二,龍抬頭,天子耕地臣趕牛;正宮娘娘來送飯,當朝大臣把種丟。春耕夏耘率天下,五谷豐登太平秋。”
皇帝病重,這一年的親耕就由太子率百官到農壇自個的一畝三分地上耕地松土,以示重農勸稼,祈盼豐年。
太子和方綺剛走不久,昏迷多日的皇帝就醒了,見他精神突然好起來,劉仲知道是回光返照,連忙一疊聲的叫人將太子和皇后找來。
“不用了,小鎧第一次主持大禮,不能出岔子,咱哥倆說說話吧,陪我等著。”劉珉阻止。
劉仲含淚應了一聲,見他掙扎著想坐起,連忙在他身后墊了一個枕頭,又給他喂了幾口水。
“都快三十的大人了,怎么還跟小時候一樣愛哭?誰沒這一天,不過提前罷了。”劉珉嘆氣,一家子小的小,弱的弱,唯一放心能托付的還是個傻子。
劉仲抹抹眼淚:“你還有什么要交待的?”他生恐堂兄支撐不到太子回來的時候。
劉珉氣結:“我說,你那位刁鉆古怪的老婆怎么就看上你了?這話要是換個皇帝,哪怕是父皇,你也得挨幾板子。”
“阿奴說話比我更嗆,云丹常常會被她氣得頭頂冒煙。”劉仲干笑兩聲。
“那是個不肯吃虧的,也肯護著你,你比我有福。”方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實在太綿軟了些,劉珉有些遺憾,“阿仲,你做攝政王吧。”
他來之前老婆還耳提面命,加上他老爹就是個沒好下場的攝政王,劉仲在這點上絕不松口;“皇兄,你放心,我不會放皇嫂和小鎧不管,不過這個攝政王我決不當。”
“那你想當什么,太師,太傅,太保還是太尉,太尉給李長風了,他倒是娶了個好老婆。別的人家那都是科班出身,就你這水平,連華青君都可以嘲笑你,本朝從來沒有王爺做這個職位的先例,你要什么樣的名分才能插手政務?除了攝政王,我想不出名目來,再說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劉珉很久沒說這么多話了,邊說邊喘。
劉仲見狀,偷偷朝被方綺留下來的陳女官使了個眼色,她趁著皇帝不注意偷溜出去找皇后和太子。
劉仲決不答應做那個勞什子攝政王,放在以前就算了,現在有老婆孩子,小命還是顧著點。
見堂弟展現出從所未有的執拗,只有上次自己賜婚給云丹的時候才出現過一次。劉珉福至心靈:“你那個老婆交待的?”
劉仲點頭,皇帝哥哥氣得差點就此咽氣,指著他的手都在發抖:“你就是個老婆奴,以后你老婆要你謀朝篡位,你是不是也要答應?”
他口不擇言,劉仲不干了:“阿奴就喜歡數錢,沒別的愛好,再說我破了相,誰會讓我當皇帝?那時皇叔想讓我當皇帝,她還不樂意來著,說那是天下最苦最累的活,這次你生病就是積勞成疾,給她說中了吧?”他還有一點沒有說,自家老婆還有一點,那就是把自己和家人的小命看得很重,為了這個她已經掌握了整個西川和康區,現在觸角正伸入世家大族。
劉珉正后悔失言,聽了劉仲的辯解一陣無語,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傻子計較:“我說,吐蕃那邊你有幾層把握?不要以為你們倆同一個老婆就掉以輕心。”他倒是從沒有懷疑過堂弟的愛國之心。
劉仲見自己是妻奴的老底已經被揭露的一干二凈,干脆加上題頭:“阿奴說了,”一聽見這個名字,劉珉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聽見這個寶貝堂弟繼續往下說:“云丹所有的錢都在她手上,還有云丹把她的遺產用光了,已經按三倍的賠率立了文書,包管他這輩子都處于窮光蛋的狀態。云丹若想打仗就得朝她伸手要錢,阿奴說,”劉珉眼皮也開始抽,“阿奴說,打仗就會影響她賺錢,影響她賺錢的家伙應該統統進黑牢。”
劉仲補充了一句:“云丹家的黑牢據說很可怕。”
皇帝大人兩眼一翻暈死過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