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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連貫,跟前一章重復了一段,不會重復付費的。汗死,本來每章千字是一個段落,每天7千字就有些不連貫,現在變得很斷斷續續的,只好麻煩各位跳過看吧。)
等云丹日夜兼程趕到成都,大步走進西園的時候,發現那里正亂成一團。
阿奴懷孕尚未九個月,并沒有要臨產的征兆,但是肚子里的孩子越來越焦躁,踢打得她心跳如鼓。朱太醫判斷可能是胎盤老化,再不催產,只怕孩子會窒息胎死腹中。
可是兩個孩子的頭只有一個入了盆,另外一個頭在旁邊,那是橫體位,一樣生不出來。他只有慢慢地按摩那個孩子,希望可以讓他轉過頭來,可是效果甚微。
但是孩子的煩躁讓阿奴覺得很不妙,他們似乎在拼命掙扎:“阿巖,剖腹吧。”這樣也許孩子能活。
可你怎么辦?納達巖汗出如漿。那是阿奴,他自小養大相依為命的小姑娘,不是那些無關緊要的人,他沒法下手。
阿奴自從噩夢連連,就害怕這一天。她在納達巖的指導下畫了很多詳細的子宮解剖圖,一張又一張,希望朱太醫和納達巖在萬不得已,可以派上用場。
她想起夢里的尖叫,還有那滿床的血,哀求地看著納達巖:“你要是不破這一刀,一樣生不出來,到時候三個都活不成。”
納達巖搖搖頭,他的手開始發抖,不行的,
云丹繞過一屋子的人,走到床前。發覺阿奴的情況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糟糕。那肚子大得看上去跟座小山丘似的。相比之下,那小小的臉和四肢像是黏在那個大球上一樣。
她斜靠在棉被上微微喘著氣,被汗水打濕的頭發一縷縷貼在臉上,血色全無。看見他進來,阿奴眼神亮了亮,勉強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劉仲正兩眼發直握著她的手呆坐在一邊。
云丹看著心急如焚:“怎么這么快?”
劉仲無言的搖搖頭,他也不知道。
只聽見身后朱太醫說道:“還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拿煮好的溫湯來,我再按摩試試,看看能不能讓孩子入盆,入盆之后馬上催產。”他早已吩咐煮好藥湯。
有關于剖腹產的東西也早就備好,實在不行,只有一試,只是他年紀大了,手不穩,若是納達巖到時候還是心慌手抖可怎么辦?
他早命人煮好了藥湯,此刻拿來用溫藥湯溫暖阿奴的腰腹,隨后輕輕地由上往下按摩,希望那個橫躺著的小家伙頭部可以轉入骨盆中。
眾人屏息以待,屋內外鴉雀無聲。
良久,朱太醫年紀大了,彎著腰有些吃力,納達巖連忙接手,他沒有學過按摩,只有在朱太醫的指導下一點一點的往下輕輕摩挲。
突然,肚子里孩子憤怒地踢了踢腿,隨后,看著像是翻了身,納達巖大喜:“轉過來了。”可以還沒有完全入盆。
另外一個卻突然安靜了下來,那種安靜讓阿奴害怕。她驚慌地叫起來:“怎么不動了?”
朱太醫啞聲道:“安靜。我把把脈。”
過了好一會兒,朱太醫沉聲道:“剖吧,脈象不太好。”幸好,阿奴從昨晚開始就吃不下東西,肚子的東西早就清空了。
納達巖的臉比阿奴的還要白,他知道不能拖了,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準備吧。”
他叫小童拿過早就準備好的睡圣散喂阿奴喝下去:“喝下去,睡一覺就好,萬一等會痛醒,你就忍著吧。”他對于睡圣散對孕婦的作用一點把握也沒有。
阿奴點點頭,喝下藥,指著云丹和劉仲惡聲惡氣地命令:“給我出去。”被折磨得筋疲力盡的她忽然覺得這兩混蛋很礙眼。
劉仲兀自愣著,被心焦的云丹拖走:“你在這里只會添亂。”吐蕃男人一樣不進產房的。
一屋子的人被清空,阿奴覺得松快了些。一開始睡圣散對她的效果并不太好,她的意識朦朦朧朧的,感覺納達巖和朱太醫的小僮來來去去地在準備消毒好的東西。還有他們在洗手,阿奴稀里糊涂地想,消毒殺菌很重要啊。想再一次重點說一下這個,卻覺得困了,她打了個哈欠。只聽見朱太醫低聲說了一句:“睡著就好。”那聲音有些飄渺的時遠時近。她的衣衫被褪開的時候冷的抖了一下,隨后依稀聽見納達巖那含糊的安慰聲,小時候他就是這樣哄她睡覺。阿奴放松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一陣劇痛讓她從昏迷中尖叫起來,納達巖慌得抖了一下,握著手術刀沾滿鮮血的手條件反射的舉起來。朱太醫急得吼道:“看見孩子了。”羊水已經破了,這樣孩子會死的,他將納達巖一把推開,隨后手伸進去,扒開子宮將那個橫著的孩子血糊糊地硬生生拔出來,阿奴又是一聲慘叫。然而睡圣散的效力還是有的,至少她全身無力,否則動彈起來,那簡直是災難。朱太醫手中的孩子連著胎盤,納達巖清醒過來,連忙接過去,然后他又去拔那個頭已經入盆的孩子。阿奴此時已經痛得清醒過來,只看見兩人手上全是鮮血,轉眼又一波劇痛讓她當場暈了過去。
朱太醫和納達巖兩人顧不得她了,一個和兩個小僮忙著剪掉臍帶,清理孩子鼻腔里的液體,擦拭身上的鮮血與羊水。一個忙著清理阿奴腹腔里的羊水和血液,然后急急地縫合傷口。
兩個孩子突然哇哇大哭起來,那兩個小僮也跟著驚叫了一聲,納達巖縫合的手頓了一下,隨后聽見朱太醫低聲罵道:“叫什么!”納達巖深吸一口氣,心里不住地念叨,鎮定,鎮定,鎮定,他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去看那兩孩子,咬著牙用桑皮線將傷口一點點仔細地縫合好,最后將消炎的藥草敷上去。
直到全部做完,阿奴還沒有醒,納達巖噓了一口氣癱在旁邊的椅子上。
滿屋子回蕩著孩子的哭叫聲,朱太醫那里卻好一會沒有動靜。外面劉仲和云丹被阿奴的慘叫聲和孩子驚天動地的哭叫驚得靈魂出竅,拼命地敲門。敲門聲和著孩子的哭聲,屋內屋外鬧成一片,他心知不妙,掙扎著問道:“孩子沒事吧。”
一個小僮將清理好的小嬰兒抱給他看,小家伙在襁褓里手舞足蹈哭得滿臉通紅。小僮見他不敢伸手抱,連忙將襁褓打開一點急道:“法師,你看她的手。”
嬰兒的雙手都是蜷縮的,納達巖一開始覺得很正常。那是個女孩子,比足月出生的孩子小了很多,長長的腳,瘦的皮包骨,卻挺著個小肚腩,光滑的小臉上有一層白色的胎脂,臉上沒有一點皺紋,不像一般剛出生的嬰兒那樣皺巴巴的,沒有眉毛,秀氣的小鼻梁下是小小的薄薄的唇,跟阿奴剛出生時很像,眼睛因為哭叫瞇成一條縫。他微笑起來。
小僮見他還沒明白,急得仔細地將左手撥開給他看,他頓時驚得目瞪口呆,渾身如墜入寒冰一般。女嬰的左手少了一截尺橈骨,也就是說她的手掌直接長在上臂的肱骨上,生生比右手短了一截。
“怎么會這樣?”納達巖喃喃失神,耳邊還有一陣哭聲,他猛地清醒過來:“另外一個呢?”
“正常。”那是個男嬰,閉著眼睛在朱太醫懷里跟女嬰一樣掙扎著哭得臉紅頭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