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絨巴人說是讓阿奴等人做科巴(農奴),但是他們的行動很有些詭秘,整日像鼴鼠躲在一個山坳里不出去,五人也被關在帳篷里。直到等來了一個穿著華貴的虎皮及膝短袍,腰系雙刀的中年漢子,他們才開始啟程返回。
那漢子臉色凝重,似乎心事重重,對于他們這一隊女人男孩喇嘛武士的奇怪組合只匆匆問了問,卓瑪說他們是在打箭爐動亂的時候逃出來的,就是居住在打箭爐的居民,懇請放他們回去看看家里怎么樣了。那男子不置可否,阿奴等人無奈,只有跟著一起上路。
他們緊趕慢趕在春天雪化之前回到了碉寨,這是一個比巴旺家更龐大壯觀的褐色碉樓古堡。矗立在一片斜坡山石上,前有大河環繞,背靠大山,那山上的雪綿延直上看不見盡頭,掩映在樹叢中的近百座碉樓像支支利劍直插藍天白云,每一座都由片石層層堆砌而成,像武士的鎧甲一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它們有好幾層樓高,高低錯落互相呼應,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防御體系。
阿奴聽見他們叫它“勒屋圍”,方恍然大悟,他們落入了促浸領主扎西次波的手里。
想起自己哥哥把人家送給云丹準備做王妃的女兒弄大了肚子,阿奴覺得腦仁疼。不知道扎西次波如此鬼祟的前往打箭爐是跟那場動亂扯上關系,還是去磨西找女兒?
她將自己的疑惑告訴卓瑪和納達巖,吩咐切切不可暴露身份。他們被抓看來是誤入了他們的警戒區,扎西次波害怕泄露行蹤所至。突圍前他們換過普通的衣衫,后來滿身血污塵土,倒也看不出身份。
扎西次波叫人安排了一棟三層小碉樓給他們住,分配了一點糧食,有一個叫謝達的奴隸給他們牽了兩頭羊來擠羊奶。五人就這樣不尷不尬的居住下來,這里山深林密,碉寨外圍被大河環繞,后面是雪山,根本也不怕他們逃跑。看見這座固若金湯堅不可摧的古堡,阿奴納悶,上次云丹他們是怎么打得人家同意和談的?
春天到的時候,寨子里那棵幾人才能合抱的老核桃樹變得郁郁蔥蔥,樹上的雀鳥每天半夜里就開始唧唧啾啾的叫個不停。這天大概是十五,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圓,月光像雪水一樣流淌進來,照亮了阿奴和卓瑪的房間,她們住在三層樓。
阿奴就著月光再一次打開云丹的信:“阿奴瑪:阿爸病的厲害,人瘦成一把骨頭,前來看病的格西很擔心他過不了今年。你趕緊過來看看他和阿媽,阿媽很想你(打親情牌)。阿媽說她年紀大了,照顧阿爸還要照管領地讓她心力交瘁,察雅的莊園里需要一個新的女主人,你還是回來吧。。。。。。”
“阿奴瑪:你又不給我回信(某人捶桌),這個習慣很不好。阿仲很得意的說你都有給他回信,我難道比不上阿仲么?(危機意識濃厚,可惜不懂得未雨綢繆),阿爸和阿媽惦記著你。你杳無音信他們很失望,好吧,我承認我也很失望。上次是我不對,你別放在心上,你介意那兩個女人,當她們不存在好了(某位土皇帝的美好愿望,可惜后宮里那兩只久曠的女狼已經開始自謀出路,留患無窮)。你現在肯定又跟阿巖在一起,他要潛心修行,你別妨礙他(小心眼暴露無疑),你有空不如多想想我。。。。。”
“阿奴瑪:阿爸身體漸漸好起來,阿媽很高興,他倆終日念叨著要見媳婦。阿爸問我什么時候有孩子,我快三十了,還沒有繼承人,他很擔心。你以后別到處跑了,總要趕緊生個孩子出來。講起生孩子,你不在身邊孤枕難眠真的很難受,不知道以前一個人怎么過來的。話說我已經娶了老婆,可是她不會煮飯洗衣奉養公婆,現在連最基本的夫妻義務都不履行。。。。。。(月圓之夜,某狼糾結,要是有色情電話多好。至于‘你的皮膚像牛奶一樣,眼睛像黑葡萄一樣’之類某位曠男的yy,為了節約起點幣,省略一千字,可以去鮮網查詢)。察雅的紅土地上青稞都熟了,你再不回來就要等明年。一撥撥馬幫經過察雅,拉隆天天探問,都沒有你的消息,你跑哪去了?距離太遠實在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某人終于意識到地盤太大的壞處)。不過生氣了幾天,一不留神你就跑得無影無蹤,我想,以后絕對不要再放你離開我三步遠(終于意識到老婆太能干的壞處)。你脾氣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壞,每次都要我去哄你,十來年你只哄過我一次,還是我受重傷的時候,你對阿仲都比對我好的多(某人直覺很靈)。莊園里好多那些領主送的女奴,個個年輕貌美,天天在我眼前晃,你再不回來,只怕拉格家的大孫子就是別的女人生的,你那比針鼻子大不了多少的小心眼確定受得了?。。。。。。又及,你曾經想找曼陀羅的種子,阿媽在路過的馬幫手里買到了(馬幫怎么像雜貨鋪子?),今年開了白色的花,有個女奴聽說我喜歡漢人姑娘,裝成漢女,發髻上簪著一朵白色曼陀羅,那是你的東西,還有衣服也是我買給你的,她居然敢亂動。阿媽精神不濟,這群人越來越不服管束,所以說莊園里沒有女主人不行,你還是趕緊回來吧。你放心,我沒看上她,叫人抽了她十鞭。(某人再一次表忠心)”
阿奴怔怔地發呆。
卓瑪迷迷糊糊地爬起來,給她披了一條毯子:“阿奴瑪,怎么又睡不著?這信你都快看爛了。你摸摸手腕子,上面只剩下一層皮,你就是不愛惜自己,也為肚子的孩子想想。”
“我有努力吃東西。”阿奴小聲辯解,也許剛剛懷孕的關系,她精神很差,沒有胃口,還好沒有孕吐的現象。
“就你那跟貓食一樣大的飯量?”卓瑪心疼,“云丹要是知道,肯定急得不得了。”
可惜,肚子里孩子的父親是誰?阿奴自己也不清楚,她不敢告訴卓瑪。她月信不是很準,納達巖雖是郎中,畢竟是個男人,還是卓瑪發現她月信一直沒來。
她最近開始心悸發慌,夜里總覺得有人在窺視。剛才她感覺屋里黑魆魆的地方冒出一個人,像是云丹,又像是阿仲,又或者誰也不像,那影子慢慢地走到她面前,俯身看著她,陰暗中一股冷氣撲面,黑洞洞的臉上什么也沒有。阿奴嚇得揮舞著手尖叫,其實什么聲音也沒發出來,那尖叫聲不過回蕩在她夢里,她猛力一抓自己,終于清醒過來。窗外月光如水,屋內明亮如晝,沒有半點陰暗的地方,什么人影也沒有,她松了口氣,渾身虛軟,冷汗直冒,衣衫濕透。
她怕被識破身份,不敢出門,整日只能躲在樓上,精神狀態越發不好。納達巖和卓瑪發覺她日益消瘦,遠遠看去像張紙片一樣薄,暗暗揪心。納達巖手頭沒有安神的草藥,最后只有決定做法驅邪。
他筑土為壇,撮土為香,搞了個簡陋的法壇,插好臨時刻的神鬼牌,還好招魂鈴和法螺之類的法器還在。屋子里鈴聲丁丁,螺號陣陣,驚動了隔壁監視他們的孩子,他爬上三樓,看見納達巖正舉著鈴鐺起舞,連忙飛跑去報告領主:“那個外鄉喇嘛好像在作法,不知道是不是想詛咒咱們?”
扎西次波正好跟一個砵教喇嘛在一起,聞言一起趕來查看。
那位喇嘛看了就笑:“這是驅邪的,儀軌跟我們的差不多,你確定這位是佛教的喇嘛而不是我們砵教的?”
扎西次波對納達巖很好奇,等他作法完畢,納達巖就被請到他的碉樓里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