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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留情,他們是嘎郎王的朋友。”阿奴連忙叫道。“你阿爸也發現了我嗎?”她冷汗涔涔,這下子死定了,就是有達果在也保不住自己。
“沒有。”見阿奴臉都白了,達果沒好氣,在她腦門上彈了個大爆栗。他解釋道:“是我發現那個臉上有疤的家伙鬼鬼祟祟的一直扔葉子,不過我阿爸遲早會發現的。”
阿奴揉揉額頭,掐笑著湊上去:“果果,幫幫忙,我們要進山。”
“我沒法子。”達果繃著臉,阿奴一有事求他就叫的很甜。
見他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阿奴一跺腳走了,過了一會兒,達果追上來:“阿巖死了?”
“沒有。”阿奴鼓著腮幫子像只青蛙。
“他死了,你就可以嫁給我了。”達果一廂情愿又開始盤算。
“做夢,他還活著,活得很好,這里沒事了,我就出去找他,然后嫁給他,你別指望了。”阿奴邊走邊說,這人自從認識之后,每次見面都要說這個。“還有,你阿哥是我阿媽的丈夫,你阿爸恨死我們了,說什么也不會肯的,嘿嘿。。。”阿奴冷笑著戳破他的美夢。
達果哀嚎一聲,又追上來。真是的,堂堂一個男人,波覺人下任的族長,阿哥為什么對那個老女人死心塌地,硬嫁到人家的寨子里,害得阿爸成了整個白瑪崗的笑柄。
前面突然一陣喧鬧,達果連忙說:“我去看看。”
他緊走兩步,又轉身帶了點惡意說:“阿奴瑪,前面我們要拐道多雄拉山,那里你不能走,別讓阿爸看見你。這里再往前過峽谷就是西興拉山,你從那里走吧,昆達在前面。”
阿奴聞言,嚇得撲上去抓著達果不放:“你們抓了昆達?”
“沒。”達果看了看阿奴緊緊抓著他的手,他毫不懷疑,只要他說‘有’,阿奴肯定會抓他去換昆達。這事她已經干過啦,那時自己才八歲,看見這個漂亮的不像話的小姑娘朝自己招手,手上還拿著好吃的鼠肉干,他傻乎乎的走過去,就被他們抓了拿去交換那年械斗的俘虜,他是波覺族長的兒子,‘一個小屁孩換了五個大人,真劃算。’這是阿奴說的,這個小惡魔那時還沒滿三歲。她曾經想拿阿哥去換來著,當時阿哥剛剛嫁給她阿媽美蒂。
達果想起往事,扁扁嘴很不爽地解釋:“阿爸心情很好,沒殺他,你阿媽要生女孩,結果又生了男孩,阿哥把孩子抱回來給阿爸了,看見你阿媽倒霉,他一向都是很高興的。”
又是男孩子啊,阿奴嘆氣。
達果繼續說:“我們抓到昆達,見他要一個人走西興拉山,阿爸說‘那讓他去送死算啦,今天占卜,說是不宜殺人。’就放他走了。”
阿奴信了:“那里有沒有路?他走多久了?”
“他應該已經過了大峽谷。那條路聽說有人走過,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聽說那里有很多“白木兒’(野外的惡鬼),狗都不敢走。”見阿奴的臉‘唰’的白了,達果有點小小的快意。他補充道:“今年的‘葉兒干’(珞巴族聯合部落會議),我阿爸又是‘尼共哈里’(臨時軍事首領),阿奴瑪,小心些,他恨死你了。”
達果過去沒有多久,前面的的聲音漸漸遠去,看樣子沒事,阿奴松口氣,兩人悄悄跟上去。
面前一個小瀑布擋住了去路,水珠撞擊在巖石上飛散的四分五裂,騰起陣陣水霧,下面就是滔滔江水,瀑布和崖壁之間有一條小縫,勉強可以貼著過去。
這里腳印雜亂,最下一段被扒拉的亂七八糟,明顯是失足之后被拉住,掙扎爬上來的痕跡,想也知道是那幾個混蛋,博噶爾人走這種路根本不會摔倒。
阿奴臉貼近巖壁,抓牢壁上滿是濕滑青苔的石塊,她看不清腳下,只有腳伸出去一點一點的探,慢慢踩實了,才敢一步一步的挪過去,好容易挪出瀑布,她站穩了,彎著腰喘氣,累死了。
劉仲的聲音突然響起:“阿奴,你沒事吧?”
阿奴被嚇得晃了晃,怒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見劉仲滿身的泥漿,顯然那個摔下去的倒霉鬼就是他。
阿奴問道:“其他人呢?”
劉仲指指下面:“博噶爾人走了,有個少年會說一點吐蕃語,說昆達在前面,叫我們在下面江邊等你。我擔心你,就先跑上來了。”
阿奴往下看了看,一幫傻子笑瞇瞇的朝她揮手。江流在這里拐了個九十度的大灣,他們要溜過江到對面去。
注解
1.雅魯藏布大峽谷地區共有三種旱螞蟥,一種黑大,有十多厘米長;第二種細小,黑色,形同火柴棍;第三種是花螞蟥,毒性最大。墨脫有個旱螞蟥山,山上的枝枝條條都掛滿了旱螞蟥。過山時,必須以百米沖刺般的速度前進,目的是趁旱螞蟥還沒反應過來之前趕緊通過,即便如此,人身上還會掛上不少旱螞蟥,嚴重時須用刀刮才刮得干凈。植物學家徐鳳翔有一次經過旱螞蟥山時,就創造了一天掛了400多條旱螞蟥的記錄。
.草爬子:又叫草虱子,學名叫蜱,形如小螃蟹,典型的吸血鬼。只要它貼上人的肌膚,很快就將頭扎進肉內,撅著屁股邊哄動邊吸血,疼得人如同身上被鉆螺絲釘。此時揪它揪不動,即便揪斷了,頭部留在人體內也是后患無窮,極易誘發感染,有的探險隊員就因此住進林芝醫院動手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