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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隆不答,眼神卻像是卓瑪郎措湖水一樣晃了晃。
是白姆,阿奴松口氣又意外,不是央金瑪就好,可是拉隆什么時候跟白姆勾搭上的?
“白姆要你抓我做什么?”
阿奴篤定的語氣讓拉隆吃驚,他看了看阿奴,仍在遲疑。阿奴不耐煩,恐嚇道:“阿寶,毒死他,把他的血放光,再喂給白姆喝,既然那么相親相愛,就一起上路吧。”她故意講的很快,阿寶沒有聽懂,拉隆卻聽懂了,嚇得臉色大變,被毒死和放光血,最后都上不了天堂,阿奴的話擊中了他的死穴。
拉隆還在垂死掙扎:“白姆小姐是你的姐姐。”對白姆敬慕的語氣讓阿奴準確地抓住了他的弱點。
阿奴厲聲說:“那又怎樣?她不是到處說我喝人血吃人肉,還要害死自己的母親?這些話傳出去人們信以為真,惹來喇嘛們,只怕我會被塞進牛皮袋子活活悶死,還不如喝毒藥呢。”
拉隆臉有愧色,原來真是他們在造謠,阿奴越說越怒道:“讓她喝你的血,跟你一樣的死法有什么不好,死后大家都在地獄相會,我也會陪著你們,一路看著你們這一對出賣主子,害死親人的有情人會落到怎樣的下場。”見拉隆一臉驚慌,阿奴忽然變了聲調(diào),緩緩問道:“你知道你們會在地獄的第幾層?”
拉隆搖搖頭。
她語氣緩慢陰森,像是正在鬼上身的巫女:“會在最底下一層,他們會把你們兩個綁在燒紅的銅柱上,腳踩在紅烙鐵上,兩個小鬼會用滾開水燙過的鐵刷子摔你們?nèi)淼娜猓槐橛忠槐椋还苣銈冊鯓拥膾暝Ш浚钡侥銈兪O乱粚影坠牵坠抢锟梢钥匆婖r紅的心臟在跳,然后用鐵鉤鉤你內(nèi)臟,先是腸子,然后是胃。。。”
阿奴的聲音陰測測的,陽光被森冷的湖風(fēng)吹走了所有的熱量,像一只冰冷的手繞著脖子,遠處忽然隱隱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天地仿佛黯淡下來,阿寶忽然用刀子碰了碰拉隆的手,拉隆恐懼的大叫:“別說了。”
阿奴之前被裝在麻袋里,現(xiàn)在衣服凌亂,披頭散發(fā),她咧開嘴冷笑,看在拉隆的眼里像個女鬼,她狠狠地發(fā)泄著轉(zhuǎn)世十年來所承受的種種不公平帶來的怨恨:“聽見聲音沒有,那是鬼差帶著鎖鏈來接你啦,為什么不說,你不是很憧憬你們美妙的未來。記住了,你一定要記住,”阿奴吸口氣,笑得模模糊糊,“每一塊每一塊都是血肉模糊,勾出你的心臟,然后是鐵鉗從你的鼻孔里伸進去,一點一點勾出你的腦漿,紅的白的。。。”她想起木乃伊的制作,說著都惡心:“很快你們的肉又會長出來,然后新一輪的鐵刷刷肉又開始了,每天都這樣,你們除了慘叫還有聽對方的慘叫聲,什么也做不了,一直一直到永遠永遠,不得解脫!”阿奴尖利的笑起來,像是夜梟在林間哀嚎。
這些話徹底擊垮了拉隆,恐懼讓他的臉變形,之前他在寺廟壁畫上看見的地獄里惡人受刑的場景又浮現(xiàn)在眼前,此刻雖是青天白日竟如地獄般可怕,面前的小女孩就是地獄來的惡鬼。他跪在地上開始語無倫次:“白姆小姐說,你擋著了她的路,只要我把你帶走一天再送回來就可以了。我覺得這很簡單,本來我。。。”他不敢說本來是想打悶棍來著,沒想到阿寶整天跟著,今天好容易看見阿奴落單,他腦子一熱就把阿奴騙出來,現(xiàn)在怎么收場?
阿奴努力的回想自己前世看過的有關(guān)地獄和酷刑的說法,用來恐嚇拉隆,沒想太入戲,表演過了頭,自己感覺一陣惡心,最后的一陣怪笑還讓她倒了嗓子。見拉隆一副膿包樣,更是厭惡,狠狠的一腳揣在他身上。
“我擋了她什么路?”真是莫名其妙,阿奴問。
拉隆搖搖頭,他也沒問清楚。
“你想活還是想死?”笨死了,阿奴嫌棄地咳嗽幾聲,清清嗓問道。
“我,我不想死。”拉隆很羞愧,一個勇士居然被一個小姑娘用言語擊倒。
“那就好,聽我的,我能讓你活著,甚至成為自由人。”說到這里阿奴仔細看了看拉隆的臉色,見他一片茫然,阿奴皺眉,看來‘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不適合他,她加重籌碼:“我還可以讓你得到白姆。”見拉隆的眼睛有了一絲光彩,阿奴嗤之以鼻,色字頭上一把刀,誠不我欺也。
她又重復(fù)一遍:“我可以讓你得到白姆。不過你得聽我的,否則就不是不能上天葬臺那么簡單,我將直接將你和白姆做成‘還陽尸’(僵尸),永遠不能轉(zhuǎn)世。”
阿奴的背景神秘莫測,在吐蕃,主子對奴隸手握生殺予奪大權(quán),拉隆對她本有畏懼,只是被情愛沖昏了頭,此時清醒過來,對阿奴的話哪敢質(zhì)疑,甚至阿奴胡謅的僵尸他都信以為真,當(dāng)下跪著詛咒發(fā)誓此生忠于阿奴,永不背叛,若有異心,則身入阿奴所說的地獄,永不得超生。見他發(fā)完誓,阿奴滿意的點頭,保不齊之前拉隆有起過殺機,她才不需要這種兩面三刀的人永遠的忠誠,只要能堅持到對付完白姆就夠了。
她拿出拉隆的匕首,模擬了一下狼撲人的位置,對著拉隆的肩膀連劃幾下,鮮血淋漓,拉隆以為阿奴要處罰他,痛的不敢吭聲。
阿奴看看差不多,停下手,解釋道:“等會有人問,你就說我們遇上了餓狼,你為了救我,被狼抓傷了。”
拉隆瞪圓了眼睛:“白天?狼不會出來。”
“蠢貨,是餓極了的狼,你餓肚子的時候還顧得上白天黑夜。難道說是熊嗎?碰上熊,你逃得出來嗎?”阿奴見他不明白,罵道:“你把我抓來,現(xiàn)在肯定滿城都在找你,沒有個說法,你一樣逃不了一死。”
拉隆辯解:“我沒讓人看見。”
“那阿寶怎么跟來的?”阿奴怒。這人腦子是石頭做的,難怪會被忽悠來綁架她。
拉隆才發(fā)覺很不妙,齊美頭人家法嚴峻,綁架小主人,只有死路一條,他越發(fā)后悔一時腦熱。見他眼神飄忽,阿奴一針見血:“放心,聽我的,你只會受一點皮肉苦,小命可以保住。”
拉隆耷拉下眼皮,羞愧的想要自殺。
阿奴在自己身上也劃淺淺的一刀,血不夠多,她將拉隆的血抹在自己身上,小心的避開了傷口,以免感染,誰知道這人是不是帶菌者。然后將肩膀上衣服劃爛一點,做成爪子抓傷的效果。
一路上,阿奴要拉隆背他回去,拉隆不敢反抗,忍著傷口的疼痛一步一挪。
見拉隆如此狼狽,阿寶憋著笑騎馬跟著后面,她還是覺得一刀殺了比較簡單,阿奴的心思太多彎彎繞繞。(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