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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仲歇了幾天,看見山就頭疼,抱怨連天:“每天就是爬山過河,過河爬山,什么時候能走完。”
往洛隆宗去的路上是成片的山頭,這些山高可摘星,所謂的路只是人馬踩出的羊腸小道,如一條直立長蛇一般,非常陡峭,一路上沙石不斷的滾落,每走一步都要很用力的穩住身體,以免掉落懸崖。“上山嫌腿長,下山嫌腿短”,每日里都走的戰戰兢兢,兩腿發抖。劉仲探頭看見山谷里星星點點的白色,好一會才醒悟過來那是骨頭,也看不清是人還是動物的,想起一路上看見的森森白骨,他打了個寒噤。
劉仲認為傷好了,可以自己堅持走,如此危險的路不需要再躺在擔架上連累別人,眾人拗不過他,只好同意。他終于靠自己爬上一座山頂,暢快的哈哈大笑,笑聲回蕩在千山之巔,周圍的積雪簌簌而落,多日積郁一掃而空,自得之余他準備轉頭跟阿奴炫耀,卻看見阿奴的臉色大變,隨后他耳朵里轟隆轟隆的響,什么也聽不見,身上的血液都往下墜,摸一摸臉上麻木一片,已經沒有了感覺,他倒下去之前,只看見藍天上嵌著冷冷的太陽,這里連太陽都不熱,暈過去的時候他想。
眾人連忙將他抬下山,羅桑給他灌了幾口藥酒,劉仲不久蘇醒過來,他感覺血又都流回身體,從此他被眾人強制躺在擔架上,一路到了那曲河(怒江上游)邊上。
沈嘉木左腳后跟長了雞眼,每走一步痛的鉆心。羅桑將他的腳浸入佳姆俄曲河水里,河里的水都是融化下來的雪水,冰冷刺骨。過了一會,拿出來時已經是蒼白一片,羅桑捏了一下,問道:“疼不疼?”
沈嘉木笑道:“不疼,已經麻木了,真舒服。”
羅桑嘿嘿兩聲,阿奴遞過一把已經烤過消毒冷卻的刀給羅桑,然后擋著他,指著遠處的彩虹對沈嘉木道:“先生,那邊肯定下完雨了,看看,彩虹都出來了。”
沈嘉木一看,的確,一條彩虹橫亙在前方,美輪美奐,他登時忘記了腳還在別人手上,詩興大發。
羅桑見沈嘉木注意力轉移,快速用刀將雞眼挖下來,刀很鋒利,腳上的神經已經麻木,沈嘉木根本感覺不到痛楚,還沒想好詩怎么寫,雞眼已經被挖掉了。
沈嘉木這才發現這一對無良的父女居然不聲不響的在自己腳上挖個了洞,嚇得臉發白。
劉仲幸災樂禍了好一會。
后來他發現自己也長了一個,苦著臉不敢說,最后被沈嘉木發現,他記恨劉仲取笑自己,直接將人拎給羅桑,這回連注意力都沒有轉移,眼睜睜看著羅桑用刀生生挖自己的腳,雖然不疼,劉仲卻滿頭大汗。
終于他們走到了洛隆宗,沿著那曲河走進小城的時候,人們大聲歡呼,喜氣洋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