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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奴從袖口里拿出紅紅,紅紅很不高興,過了雅安,氣溫降下來,它開始冬眠,平常都睡在阿奴的背簍里,包的暖和舒服。今天阿奴為了壯膽,把它弄出來,用火烤醒了,雖然阿奴的袖子里滿溫暖的,它還是很惱怒,抬著頭,信子‘哧溜溜’吐著。背夫們恐懼的騷動起來。
那背夫忽然想起去年在打箭爐,聽說有群土匪搶了一個蠻子女娃娃,結果被那女娃子的族人追上來,土匪人多,本以為萬無一失,不料忽然眼前大霧迷茫,人人暈頭轉向,最后清醒時發現他們居然站在大風灣的‘白骨塔’里,那原來是路上累死餓死冷死的背夫們被棄尸的地方,白骨成山。頭領‘三只眼’嚇得屁滾尿流,好容易爬出來,一點人數,只剩下十人,別的人連尸體也沒找著。那個女娃子就聽說帶著一條罕見的紅蛇。
他這輩子只有這么一次聽過有紅色的蛇,那眼前這個一身狼狽,長的象朵花的女娃子就是那個巫女了。
他腿一軟,跪在地上拼命磕頭,恐懼地說不出話來。
阿奴指著劉仲,又加了一句:“你們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也敢來殺他,不怕有命來沒有命回去?”阿奴環顧一周,繼續危言聳聽:“一萬兩金子?真好笑,那土匪憑什么給你,事成之日就是你們沒命的時候!”
一個老人站起來:“是咯,那‘歪脖子’名聲壞的很,那會給你講什么信用?早跟你們說過這種缺德事情做不得撒。”
眾背夫紛紛附和。
那名背夫很羞愧,顯然他就是打頭跟隨土匪‘歪脖子’的人。
阿奴不理他,轉身叫沈家的十二過來問話。他是個機靈的大眼睛矮個子,會講川西話。劉仲忙不迭的跑出草寮。阿奴叫住他:“你就這樣跑進帳篷?不怕青姨洗脫你兩層皮?”
一路上只有兩個女子,阿奴常常跟著沈青娘,有腳店時往往兩人一起睡。沈青娘很喜歡阿奴,阿奴也覺得沈青娘讓人欽佩。這些日子兩人感情急速升溫。
劉仲聞言,一臉為難:“那要怎么辦?沒有地方洗。”
阿奴想想,從店家那里要來兩桶水,一桶放在前面,叫劉仲等幾個男的在外面先洗洗換了衣衫再進去。一桶放到帳篷后面,她叫來沈青娘。雨小了一些,她們迅速的換好干的衣服,跑進帳篷里,臟的衣服就扔進桶里泡,臭蟲,跳蚤怕水。自從沈謙走后,這些日子都沒有洗澡,身上泛著酸臭,還好大家都一樣,也聞不出來。女子出行的不便阿奴已經習慣,沈青娘覺得受不了,一路上對于個人衛生問題更是呶呶不休地挑剔。
換了身衣服,氣味好聞了些,沈青娘長舒一口氣。劉仲等人已經在帳篷里躺著了,沈嘉木堅持自己走完大崗山,此時已經躺倒說不出話來。
十二這時問完話準備進來,眾人大叫“洗完再進來。”十二一臉囧然。他們常常在外出任務,不要說什么臭蟲跳蚤,就是螞蟥也挨過。隊里多了個十一姑娘,每天宿客棧的時候,都會被逼著去洗澡換衣服,沒法洗的時候,她就會喋喋不休。誰能想到平日里那么豪爽不拘的一個人,對于洗澡的問題會斤斤計較到令人發指的地步。女人真是麻煩,不管是小姐還是俠女。
等十二洗完進來,大伙兒已經啃完干糧在等著他。
十二說那群土匪經常流竄在二郎山和打箭爐之間,做的是販賣人口的勾當,有時也打劫背夫,小商隊什么的。。這只土匪有三四十幾人,有漢人也有吐蕃人,還有烏蠻人。
里面也有碉門人,他們都認識,就是那個‘歪脖子’,頭領不知道是誰。這次‘歪脖子’帶著十幾個人過瀘定橋來哨探,為的就是那江湖傳說的一萬兩黃金,不想碰上嘩變,只有五個人僥幸逃脫,怕回去不好交差,就想提前將劉仲殺了,所以才聯系上那個背夫,許諾分金子。
阿奴冷笑,什么怕不好交差,分明是想獨吞。她看向劉仲,這廝身上到底有什么,讓他的父親下手如此狠毒,一萬兩黃金的人頭價都叫出來了,雖然事后不認賬的可能性很大。劉仲在沈謙的契約上才值五百兩黃金,差太多了吧,阿奴開始算虧了多少金子,故態復萌。
她勾起哥哥的耳朵,嘰嘰咕咕交代了一番,阿錯怪笑兩聲,拖起劉仲就往他們自己的帳篷走去。劉仲只喊了一聲:“你要干什么?”就被兩個阿依族人抬進去。
隨后只聽見阿依族人嘰嘰喳喳的說話聲,沈青娘和十二面面相覷。
過了一會兒,阿錯回來,手上提著一堆東西,笑道:“身上光光的,什么記號也沒有,屁股上有一顆黑痣。”沈青娘滿臉通紅,一看他拿給阿奴那些東西,是劉仲身上的物件,什么荷包,香囊,金鎖,項鏈,發簪,腰帶,還有鞋子。
阿奴嗤笑:“一個男人,身上這么多叮叮當當的?”
阿錯摸摸鼻子,誰身上沒有飾物。
阿奴很仔細的檢查了一番,什么也沒有,荷包里有個小紅錦袋,是個平安符,里面有張朱砂畫的符紙;香囊里只有一塊香料,味道很沖,有股子腥味,不知道是什么;腰帶里,阿奴一點一點捻過去,沒有;發簪,是根獸頭羊脂白玉簪,通體透白,沒有機關什么的;鞋子阿奴嫌臭,扔給十二,十二仔細檢查了一下鞋子,忽然想起來:“這鞋子是三爺買給世子爺的。”
“那原來那雙呢?”
“破了,扔了吧?”十二有些不確定。
沈青娘插入一句:“扔了。”
阿奴泄氣,拿起金鎖敲了敲,雖是空心的,卻是整塊鑄的,沒看見縫,她拿出刀子,準備撬開看看,劉仲裹著阿依族的毯子沖進來:“那是我從小不離身的東西。”
阿奴挑眉;:“你母妃給的?”
劉仲點頭,阿奴又敲了敲,沒聽見里面有什么,戀戀不舍的將金鎖還給劉仲。劉仲松了口氣,以阿奴拜金的程度,他還真怕阿奴不還他,或者用牙齒咬咬什么的。
沈青娘好笑地說:“三哥檢查過了一遍。”
阿奴更是郁悶,沈謙做事精細,他沒有找到,自己也很難再發現什么了。
想起剛才說起那萬兩賞金的時候,劉仲一臉漠然,阿奴指指草寮子,問道:“他們說賞金的時候,你都不怕嗎?”
劉仲一副慷慨狀:“少了點。”
沈青娘兩眼一紅,低頭不語。
他們跟著背夫們繼續上路,背夫們都知道了阿依族人的身份,看著他們的眼神敬畏交加。那狗娃子沒有了茶包和拐子,從那名年長背夫那里拿來三個個茶包,幫他背著。他一路上緊緊跟著劉仲,也不說話。阿奴見他沒有惡意,也不管他。
此后一路大都是上坡,很是吃力。路旁伴隨著他們的已經是折多河,翻滾的白浪急促的向下狂奔。路變成了一根細帶子,還是很狹窄,但是比大崗山寬很多,路邊的小店一半建在山腰上,另外一半懸空在翻滾的河面上,下面斜斜的木樁撐著。
到了打箭爐,背夫們自去鍋莊交付茶葉。阿奴他們徑直去了上一次來過的,卓瑪嬸嬸的‘白瑪’鍋莊,那也是拉格頭人的產業。古戈一行人早到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