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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謙指出:“你沒有兵馬?!?
“烏蠻七部愿意一起起兵。”
“開門揖盜,飲鴆止渴?!?
“只要打出勤王旗號,我就可以募兵。我明天成親,娶烏蠻盧鹿部落沮區則額的女兒為正妃。”
“國殤?!?
“消息還沒有公開,我是從宮內得來的消息。劉鵬他們肯定要全盤接手,萬無一失了才會公開五哥殯天的消息。本來只是娶妾,現在需要烏蠻的助力,改為娶正妃?!?
阿奴覺得今天她的下巴一定保不住,還是托著安全,消息一個比一個雷人。
“府軍怎辦?”
“雅州經略使是我的人?!?
沈謙沉吟半響,“沈家在錢塘有四百余口,不敢附逆?!睕r且劉暢所謂‘勤王’,實際就是造反,萬一失敗,后果不是他能承擔的起的。
“怎見得我起兵就是逆賊,那劉鵬竊國就是正道?老師倒是一輩子講禮義廉恥,最后卻被女婿殺害?!眲尺瓦捅迫?。
沈謙想你是早有預謀,跟劉鵬賊子一個德行。剛才一時口誤,后悔不跌,現在人在屋檐下,還得把頭低,放低姿態道:“林記商號你全部接收,我的人解散。還請你替老師考慮,留沈家一條生路,他們在錢塘,你鞭長莫及,梁王狠毒。。。。。?!?
“你想怎樣?”劉暢想,你現在擔心只怕來不及了,劉鵬大概已經對沈家開刀。
沈謙想回鄉是不可能了,梁王的殺手已經在路上;往南,那里已經是劉暢的勢力范圍,將來只怕洗不掉追隨反賊的名聲;只有往西去吐蕃了。老爺子那邊還沒有消息,也不知道家里怎樣了,計較一番,他說道:“我們去吐蕃。阿仲,你呢?”
劉仲為難,跟著九叔可能可以報仇,卻要引狼入室;不跟著九叔,心有不甘。。。。。。良久,沒有說話。
劉暢說道:“你把他帶走吧?!?
劉仲驚訝。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沈謙,給五哥那一脈留條根苗吧。”劉暢揮揮手,有點傷感。沈謙卻被這句話里隱隱透出的殺機逼出一身冷汗。劉暢繼續說道:“當年母妃被誣陷賜死,那老巫婆還想斬草除根,是五哥拉著我到父皇面前說稚子何辜?!眲逞鄯簻I光,“我最后才留下一條命,這些年,老巫婆頻頻下手,都是五哥替我擋著。那個老虔婆以為把我封到這種蠻夷瘴癘之地,肯定生不如死,誰想靠著茶馬互市,我做起生意,轉眼家財萬貫,本想做個富家翁了此殘生。哪知道,那對母子畜生不如,至親骨肉也要加害,”他語氣悲憤,漸漸激昂,“想我太祖當年開國何等英武。如今長安的那些貴族整日尸位素餐,醉生夢死,長此以往,國將不國,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我大漢朝如今也要切一切這些腐肉,驅一驅這些蛀蟲,掃一掃這些陳年積垢。。。。。。”
許是太久沒有跟人說過心里話,劉暢滔滔不絕,慷慨激昂中,見眾人眼神渙散,只有阿奴托著腮,一雙烏溜溜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他窒了窒,怎么也沒法提氣把話說完,有些惱羞成怒,指著阿奴說:“你怎么在這里?”
阿奴楞了楞:“不是請我吃飯么?”
劉暢問:“你聽到了什么?”
阿奴想想,怯生生地說:“有人想做刀子,想做掃把,想做耳挖子?!?
后面有人‘撲哧’一笑,卻是沈嘉木,他是劉暢師弟,劉暢也沒有了脾氣,掃興道:“稚子,焚琴煮鶴?!?
沈嘉木打圓場:“正是呢。七師兄虛懷若谷,跟個孩子置什么氣?”
沈謙插進來:“說正事。今晚我們就走,只怕邊境已經關閉,還請郡王爺派人送我們出境。阿奴,你們也一起走吧?!?
劉暢腹誹,還不是怕跟我扯上關系,只是要的已經到手,他也樂得慷慨,一口答應。沈謙拿出印信,與劉暢交接具體事宜。
阿奴阿錯回去通知族人。
臨走時,阿奴問劉暢,可否去看看索瑪。劉暢詫異兩人竟認識,想想納達巖是巫師,則額是畢摩(巫師),也就釋然,以為阿奴也是烏蠻的一個部落,滿口答應。
出門時,阿錯咋舌:“這個人靈魂被換掉了?”阿依族的傳說里,有個人就是被換掉了靈魂,性情大變。
阿奴搖頭:“他只是一直在唱戲。”
阿錯想起長安的瓦肆里,伶人紅紅白白的臉,打了個寒噤。
索瑪住在劉暢的別院里,阿奴去時,索瑪的父親,畢摩沮區則額正在給女兒做‘驅邪’儀式。
他正將一個草人插在地上開始念經誦讀咒語。
儀式不能打擾,阿奴和納達巖只好等在門外,阿奴想則額是來送嫁還是來簽造反合同的?
過了一會,則額拿著一個纏滿紅藍線的草人送出來,不久,遠處傳來一陣炮仗聲。
儀式完成,阿奴可以進去找索瑪了。
滿眼喜慶,索瑪正在跟姐妹們一起談笑。
阿奴見索瑪一臉羞澀和喜悅,心里憂慮:“索瑪姐姐,你真心愿意嫁給劉暢?”
索瑪很詫異阿奴對劉暢直呼其名,很干脆地回答道:“是,我的漢話就是他教的?!?
想了想,臉上羞得通紅,低聲說道:“我成年禮后就一直等他來娶我?!?
即使他原來只想娶你做妾,現在你也不過是他和你父親兄弟交換利益的信物。你那么討厭‘烏蠻’兩字,他卻一口一個‘烏蠻’,沒有半點敬重。阿奴見眼前的女子幸福的笑容,怎么也說不出口,半響,艱難道:“你知不知道他們要干什么?”
“知道”索瑪一臉堅決,“他現在能和阿爸一條心,我也很高興。”
原來你都知道,只是哪天兩人翻臉,你要你的丈夫還是父親?要是他們失敗,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罷了,那是你的選擇,事已至此,無法更改。
阿奴抬起頭:“索瑪姐姐,我馬上就走了。日后山高水長,只怕幾年也見不著面。你救過我和阿哥,這份恩情我不會忘記,如果有事,你知道怎么找我?!?
索瑪很喜歡阿奴,見她這么說,心里傷感,摸摸阿奴的頭:“阿姐也有一句話告訴你,阿奴瑪,你回去后還是不要出山的好?!?
阿奴眼珠轉轉,那怎么行?
見她不搭理,索瑪嘆氣,這傻孩子不知道自己有多漂亮么?不知將來會惹得多少好兒男來爭搶,自己的阿弟已經惦記上她了。
納達巖正與則額談話,兩人上次結成了忘年交。只見納達巖一直搖頭,告別時,則額一臉失望。回去的時候,納達巖說,老調重彈,則額一直以為他們也是烏蠻的一支小部落,還想把二女兒嫁給他。這次還想為他的小兒子俄里向阿奴提親。
阿奴眉毛都豎起來,納達巖好笑,揉揉她的額頭:“我怎會答應?!?
直到出城的時候,阿奴還在生悶氣。
劉暢一路送到城外,劉仲眼淚汪汪。
看劉暢躊躇滿志的樣子,阿奴悄悄鄙夷了一下。她拿出那顆藍寶石,遞給劉暢,劉暢挑眉。
阿奴撅著嘴:“現在扯平了,阿依族人從不欠人?!?
劉暢拿過藍寶石笑道:“我記得還有四根金條。”
他滿意的聽到阿奴的牙齒‘咯’的輕響了一聲。
聽說這廝今天吃了五家大戶,賺得盆滿缽滿,還這么小氣,哼,上次就想拿鍍金的首飾打發她。阿奴眼珠子轉轉:“我以為你比我們要值錢。”
劉暢哈哈大笑,顯然很滿意這個答案。
劉暢控制了茶馬司,他們重新又買到了茶葉。他帶著兵馬半強迫地花錢買下了所有可以用的馬匹,同時給商隊們征集來了大量的背夫,他們要將茶葉背到打箭爐,到那里再去買騾馬。阿奴想這廝根本就是處心積慮,陰險至極,這一切早就安排好了,他只要早點在打箭爐收購馬匹,到時轉賣給商隊,在這里買馬花的錢可以幾倍的賺回來,既不得罪商隊,又可以得到馬匹。早些時候馬價大漲只怕就是他搞的鬼。
這些人心里九竅十八彎,想從他們手里討碗飯吃真是困難,阿奴想著這幾個月中原之行,微嘆一聲。
由于擔心邊境關閉,所有的商隊都急著離開。月光下,長長的隊伍像歸家的螞蟻一樣延伸,一眼望不到邊。
今晚倒是好天氣,阿奴嘀咕,路上要想法子脫離沈謙他們才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