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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良淚眼婆娑,扔下信紙,拿著裱起來的楓葉標本,是她印象中的紅楓,做成擺設品很精致,上面隱隱有金色的細碎光芒。
淚珠滴落在玻璃上,郗良將它抹去。
包裹上有寄信人的地址,對方住在賓夕法尼亞州的蘭開斯特。
陰成安在期待她的回信。
傍晚,愛德華送晚餐來時,好奇問:“你的讀者給你寄了什么呀?”
郗良面無表情,“關你什么事?”
“是禮物吧?”愛德華溫聲說,“我沒收過別人寄的禮物,就覺得很新鮮,聽聽也好。”
他說得溫柔和氣,郗良的態度也柔軟下來,頷了頷首輕聲輕語道:“是禮物,還有一封信。”
“這么好啊!”
“嗯。”
“昨天我發現你家很亂,要不要我幫你打掃一下?”
郗良一怔,搖搖頭,“我等下自己打掃。”
愛德華聽著眸中一亮,“好,你慢慢打掃。”
當天晚上,用完餐的郗良默默把一地碎報紙掃干凈。
愛德華看著監視器,欣慰道:“她好像都不去想要怎么殺死妮蒂亞·斯特恩了。”
在收到包裹之前,郗良一身刺,陰狠歹毒的心思坦蕩蕩地鋪開來,壓根沒想過藏著掖著。愛德華還不知道要怎么收場,好在來了一封信,一個小禮物。
比爾道:“今晚她沒問你怎么找夏佐的住處了?”
愛德華道:“沒有,提都沒提。”
郗良的注意力被轉移了,她忙著思考如何給陰成安回信。
陰成安想知道更多關于陰原暉的,可她不知道,她所能知道的,在江韞之那里聽來的,都寫進小說里了。
她所知道的陰原暉,所寫的晦生,都卑微不堪,無能而痛苦,她說不出來為什么,只覺得本不該被陰成安知道。
如同她自己,被安格斯那樣欺負了,她不想被佐銘謙知道,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她想過胡編亂造,像寫小說一樣給陰成安回信,可是拿起筆時,她腦袋空空——倒霉的陰原暉已經痛苦得自殺了,再怎么胡編亂造,她也沒法給陰成安編造出一個英勇無畏叫人聽了就欽佩不已的母親。
郗良終日渾渾噩噩,就這樣夏天過去,入秋了。
九月的一日早晨,依舊沒寫信的郗良點了一根煙坐在家門口。
她早就又開始抽煙,在安格斯還沒消失之前,在她有了叁萬元之后。現今她有叁箱錢,都還沒花,她不必節省這點兒煙錢了。為了給陰成安寫信,她愁得不得不多喝幾瓶酒,多抽幾根煙,以此來減輕心中的憂郁。
這段時間她仍在看報紙,報紙上再找不到佐銘謙的消息,反而是那個專門殺害黑頭發女人的兇手又上報紙了。
警方確定這是連環殺手,目前為止在叁個州出現的六個受害者都是他殺害的,他們有他的指紋。媒體給這個連環殺手取了個名號,響當當的,叫“黑拳手”——因為他的受害者們是黑頭發,也死于被拳頭毆打頭部。
最新的案件依舊發生在紐約,是九月初發生的,酒吧里的人都在討論這件事,人心惶惶。
酒吧老板史密斯因此委婉地勸郗良去買一頂帽子,把一頭漂亮的黑發藏起來。
周圍每個人都在說,郗良微微有些害怕。
正好天氣有些涼,郗良買了兩件黑色的薄風衣,風衣的袋子方便她揣起手,也方便她藏安格斯給她的手槍。
現在她每天都會穿上薄風衣,就算在家門口坐著也會穿,一只手插在兜里,握著堅硬的手槍,心里有了些許安全感。
時間緩緩而過,郗良看見一輛車子朝自己的家駛過來,當車靠近的時候,郗良站起來丟掉了煙頭,定定地看著車窗搖下,車里是一個陌生男人。
不是愛德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