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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一早,遼闊的藍天沒有太陽,薄云稀疏,柔和的風(fēng)時不時吹過一陣陣,帶著青草與泥土的氣息。
比爾開來的車早已在門口等待,這一回是他親自帶人負責(zé)把約翰和孩子送到莊園去。杰克早已回拉斯維加斯代替約翰·哈特利處理一些事務(wù)。
行李裝上車后,安格斯接過自己的兒子沉默地看了看。小家伙很精神,眨著大眼睛,微微張著的小嘴仿佛在笑,看得安格斯心情不錯,這才問約翰,“他像我嗎?”
約翰上下掃了這對父子一眼,“怎么說呢?眼睛很重要,他的眼睛像你,第一眼看肯定像你,別的得等他長大才看得出?!?
現(xiàn)在孩子看起來只像母親一人而已。
安格斯聽著很高興,帶著笑意的眸底有一絲眷戀,粗糙的拇指像輕風(fēng)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拂過孩子小得不可思議的粉嫩臉蛋。
這孩子身上流淌著他跟郗良的血液,他已經(jīng)迫不及待想看到他長大,像他,像郗良。
約翰暗忖著,想了想還是開口直言道:“這孩子能健全地生下來,也許是那女孩體質(zhì)特殊,也許是運氣好,說到底,就算是前者也還是運氣。這東西一次就夠多了,我可不相信還能有第二次,明白嗎?”
言下之意,他不想再得知郗良懷孕的消息。
安格斯眼皮抬都沒抬,“我知道?!?
一旁一直看著孩子舍不得移開目光的比爾笑著脫口而出說:“沒想到我們這種人還有運氣,特別是安格斯?!?
話一出,安格斯冷冷一瞥,約翰嗤笑,再給安格斯心頭來一刀,“我說的是那女孩的運氣?!?
比爾全然不畏懼安格斯的眼刀,通過一條小生命誕生而賺得盆滿缽滿的他說話都是飄飄然的。
“她夠倒霉了吧?不過也可能是,她的好運氣都花在這兒了。”
安格斯默然,不知道該不該贊同。
郗良是一個極端的人,這種極端尤其體現(xiàn)在她對夏佐的感情上,可惜夏佐毫無回應(yīng),至少眼下還毫無作為,她一點兒也不走運。
到了該分別的時候,安格斯將孩子交給約翰抱,約翰看著他寂然的神情,溫和道:“你別忘了有空常來看他?!?
孩子還太小,不方便遠行,約翰不得不選擇繼續(xù)留在紐約,這樣孩子也能離這對不靠譜的父母近一點。
安格斯點點頭,最后又摸了一下孩子的臉。
再等幾年,等他拿下安魂會,就可以帶郗良和孩子回歐洲,沒有了威脅,也遠離夏佐。歐洲會是母子的游樂場,母子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到那時,郗良興許就會徹底忘了和夏佐的前塵往事。
……
起得晚的梵妮一得知約翰帶著孩子跑了,當(dāng)即有種被遺棄的感覺,孤寂落寞,趁安格斯還在哄郗良起來吃早餐,她快速收拾好自己的幾件衣物,在樓下踱步,順便做最后的決定要帶什么禮物回去。
安格斯沒能叫醒郗良,連續(xù)幾天被孩子時不時響起的哭聲吵得她很暴躁,只有酒能讓她平靜些。
他本想讓她醒來吃完再睡,但她迷迷糊糊間抓住他的手,將他的手指頭塞進嘴里咬著就再沒反應(yīng)了,他愣了愣,低聲一笑。
她像在告訴他,這就算吃了。安格斯將自己的手抽回來,給她掖了掖被子,起身離開時難舍地親了一下她的紅唇。
梵妮一見安格斯下來,手里的書沒來得及放下就閃到他面前去,“安格斯,我能走了嗎?”
安格斯垂眼一看她手里的書,《明星蟻》。
他繞過她走到沙發(fā)邊坐下來,桌上凌亂擺著郗良買的書,他隨手拿起一本,風(fēng)輕云淡問:“這么急著干什么?”
他之所以留她在這里,是因為郗良生產(chǎn)后身體虛弱,得有人照顧,他又還有一堆事要做,得時常出現(xiàn)在某些人的視線內(nèi),要是消失太久就會被惦念上,那并不是好事??上н@家伙,當(dāng)了幾個月女仆,卻還一點照顧人的能力都沒有,就憑她這樣子,如今身為她的東家的康里·佐-法蘭杰斯能容得了她才怪。
梵妮走近他理所當(dāng)然說道:“回去保護娜斯塔西婭??!”
安格斯隨意翻著書頁,“保護?”
“我、我現(xiàn)在是她的女仆,當(dāng)然要保護她?!?
安格斯語氣淡淡糾正道:“女仆的職責(zé),是服侍,不是保護?!?
梵妮不自覺地舔了朱唇,“保護也是職責(zé)所在,下人固然是要服侍主人的,危難關(guān)頭,也該挺身而出保護主人?!?
安格斯眼皮一抬,“那她現(xiàn)在到危難關(guān)頭了?”
梵妮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聲音有些低,“我覺得她一直都在危難關(guān)頭……”
安格斯斜眼看她,心里已經(jīng)了然,但還是明知故問:“為什么?”
梵妮將書本抱在懷里,神情嚴(yán)肅起來,“我和你說過的,康里在控制她,所以當(dāng)然是因為康里。其實還有艾維斯五世,我不知道他老人家在想什么,不過他沒有聯(lián)系我了,就算他找我,我也可以忽悠過去,畢竟遠在天邊。但康里近在眼前!我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他收養(yǎng)娜斯塔西婭是要干什么,她很快就成年了,卻還什么都不懂!”
什么都不懂,最后是會被吞得連骨頭都不剩的。
這一回來這里,梵妮眼睜睜看到一個前車之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