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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妮把廚房的事交給其中一人看著,自己忙跑上樓。郗良無力嗚咽著,約翰正在檢查她的情況,安格斯捂住郗良的眼睛,看見梵妮便把她叫過來,讓她站在床頭邊。
“良,梵妮來了。”
說著微微傾開手掌,讓淚眼婆娑的郗良看見梵妮。梵妮是個女人,她在場,多少能緩解郗良的情緒。
梵妮配合地朝她笑,“我在這里,你不要害怕。”
“開了兩指。”約翰慢條斯理脫掉手套,“他們來了嗎?”
梵妮應道:“來了。”
約翰轉身走出去,樓下等著的眾人一看見他便迎上來,“醫生,她生了嗎?”
“哪有這么快?”
還得等,眾人都挺緊張的,事關他們的錢包。
早在四月末,比爾開盤賭性別,人人都下注,六成賭男孩,四成賭女孩。到了五月下旬,比爾又緊急開一個盤,賭發色金黑。一群人都有種投票的感覺,仿佛哪個色的票數多,孩子就是那個色的毛,于是都一致賭金色,哪怕比爾提高黑色賠率,眾人也都義氣十足地賭金色。
只有一人賭了黑色,是波頓。
這時,閑著沒事的血包們都在誠心誠意地向上帝祈禱——
“保佑是個金發小男孩!”
“上帝保佑,一定要是個金發小女孩啊!”
兩個盤開下來,金發小男孩呼聲最高,其次是金發小女孩。唯一賭黑發的波頓在另一個盤賭的是女孩,因此黑發小女孩排第叁。
約翰在手術車上提了兩個大黑箱子下來,交代波頓、比爾和杰克到樓上的房間外面候著,一出什么事好立刻幫忙。
坐在房間外,他們能聽見房里傳出來的哭聲,女孩的聲音已經崩潰,“好疼啊嗚嗚……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嗚嗚……”
其他人聞聲輕手輕腳走上樓梯,除了自己出生的時候,他們第一次離女人生孩子這么近。
“怎么會哭成這樣……”
“沒有辦法讓她不要那么疼嗎?”
杰克道:“我看醫生有準備麻醉藥的,不知道用不用得上。”
臥房里,郗良哭著喊著,嗓音都啞了。約翰用各種儀器檢查完她的身體和胎兒的狀況,最后又戴上橡膠手套,檢查宮縮的情況,已經開叁指了。
“安格斯,讓她側身。”
約翰打開另一個黑箱子,里面是他準備的用于椎管內阻滯的麻醉設備。梵妮在一旁戰兢兢看著他操作,這種減輕分娩疼痛的方式她只見過一次,尋常醫生根本不敢考慮,麻醉的技術難度太大了,要在腰椎間隙進行穿刺。她根本沒想到哈特利醫生敢這么干。
在安魂會,約翰·哈特利是公認的廢物,從小不學無術,一心玩樂。
在別的方面,梵妮不想質疑約翰,因為她小時候最喜歡的狗狗大病一場是約翰幫她治好的,后來狗狗安詳老去。她知道約翰有兩下子,但這種別的醫生都不敢輕易嘗試的東西,她由衷害怕約翰會誤了床上的美人一輩子。
她兀自揪著心時,床上的美人已漸漸安靜下來。
約翰溫柔地問:“孩子,還疼嗎?”
郗良一眨一眨地看著他和安格斯,神情恍惚,“我是不是要死了……”
約翰輕輕笑著將她的話還給她,“你好得很,死不了。”
他將控制麻藥劑量的鎮痛汞塞在郗良手里,“感覺痛就捏一下,知道嗎?”
郗良乖乖點頭,茫然無措,仍未反應過來自己發生了什么事。
梵妮忍不住贊嘆道:“醫生,你好厲害啊!”
“這有什么?”約翰收起不需要的儀器。
“我看過那么多分娩的,就看過一回打這種針。別人都說很難的,要很厲害的醫生才會打,可是厲害的醫生沒幾個。”
約翰輕笑,漫不經心道:“梵妮,你要知道,這一針很難打,是因為躺在床上痛得生不如死的是女人,如果是男人,這一針肯定連七歲小兒都會打,厲害的醫生遍地都是。”
梵妮恍然,約翰潦草收拾好東西放在一旁,道:“你和安格斯在這里陪她,有什么事再叫我。”
說完,他走出臥房。
梵妮覺得約翰說得甚有道理,就像她的母親也教育她,女人生來注定要忍受痛苦。男人不會在乎女人的痛苦,恰恰他們是掌權者,科學家、醫生、政客、教育家等等,他們認為女人只該待在家里生兒育女,他們認為女人承受痛苦理所當然,他們不覺得女人的痛苦值得大費周章研究和緩解,偏偏有些愚蠢的女人也痛得甘之如飴。
事實上,有些痛苦明明是可以避免的。
她緩緩走到床邊去看郗良,她毫不懷疑這是不幸中的萬幸,郗良碰到了約翰·哈特利,一個溫柔的好人,一個杰出的醫生。
安格斯用手帕幫痛得大汗淋漓的郗良擦拭,她的短發都濕透了。
他輕聲問:“餓了嗎?想吃什么?”
“我想聽音樂……”
梵妮領了任務,打開房門交代給門外的波頓。
不一會兒,樓下的留聲機被搬到廊道里來,優美的旋律透過門縫清晰飄進臥房中。
這是郗良在莊園里讓約翰帶出來的愛好,安格斯也不知道她聽不聽得懂這些音樂,但郗良每次聽都是呆呆的,安靜乖巧,就像動人心弦的曲子,無聲在人心中扎根。
找了半天無痛分娩的資料,具體咋來的沒找到,只說在國外有100年歷史了,不過國內還沒普及的樣子,似乎是因為麻醉師稀少。總之,安格斯富可敵國,約翰是全能醫生,在這樣的基礎上,我們郗良在1948年就用上無痛分娩一點也不過分叭!
最近真的又冷了,大家注意保暖啊!我手都凍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