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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暗自替她捏了一把汗,也不知安格斯是真的寬宏大量不和她計較,還是先記著,等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安出世后再算賬。
“波頓在哪里?”
“去萊利酒吧了。”比爾說,“我們跟蹤她,也變成那里的常客。酒吧的人都很在意她,如果她不去我們就不去,她去了我們也去,很容易被人察覺的。”
除非確定郗良再也不去那家酒吧,他們便不用如此滴水不漏,事事想得周到。
“她已經很久沒有去酒吧喝酒,那里的人都怕她遇上意外。前幾天我去的時候,他們在談報紙上的兇殺案,一具無名女尸,中等身材,被暴力毆打得面目全非,頭發被剃光,曝尸荒野。根據尸體殘留的毛發,警方認為這是一個黑發女子。他們在懷疑是不是她。”
“你有沒有加以引導?”安格斯覺得,讓所有知道郗良的人以為郗良死了也不錯。
“沒有。報紙上給出了死者的身高和體重,他們都一致認為他們認識的女孩應該更高更瘦。”
兩個小時后,該是準備晚餐的時候,安格斯冷靜下來,開車回去。
比爾站在門口搖了搖頭,嘆息一聲。
安格斯到底是玩過頭,把自己也玩進去了。
愛德華在一旁低聲問:“比爾,安格斯臉上那樣……是被打了吧?”
“不然呢?”
愛德華心里對郗良的畏懼又多了幾分,“我就知道她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記得別和其他人說安格斯被打了。”
“是。”
天還沒黑,納蘇郡的莊園里炸開了鍋,一群人嘖嘖稱奇,杰克幸災樂禍告訴剛剛從私人醫院回來的約翰·哈特利,“醫生,安格斯被打了!”
……
郗良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什么也沒蓋。
安格斯拿了一件大衣蓋住她,在沙發邊半跪下來,近距離凝視她的睡顏。她的呼吸平穩,白嫩的臉蛋染著一層薄紅,長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那張紅潤馨香卻只會叫某人的名字以及劈頭蓋臉斥罵的薄唇緊閉著,透出一股寧靜,仿若亙古如此的雕像。
丑八怪,這是從這張漂亮的小嘴里新出來的罵他的詞。
安格斯一點也生不起氣了,有的只是對自己的譏笑。
他真的真的很嫉妒呆子,想將他取而代之,這種強烈得幾乎要從身體深處迸射出來并撕裂他的感覺前所未聞來得洶涌。
過去他嫉妒查理和亨利,可以是那個人的兒子,喚他一聲父親是光明正大的,擁有一個疼愛他們的母親是理所當然的,可他卻不能,卻沒有。
那份嫉妒遠遠比不上現在。
憑什么是呆子?憑什么?憑什么?
“良……”
安格斯出聲,聲音不由自主低啞,輕得幾乎聽不清。
他沒有什么好說的,低頭輕輕吻上郗良的臉頰,而后的一瞬間,不堪的嫉妒、頹喪、幽怨都化作云煙,從冷峻的臉龐上消失殆盡。
這一刻,郗良是他的,從此以后也都是他的,她一輩子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至于嫉妒那個不開竅將她拱手讓人的呆子嗎?
如果他是呆子,安格斯想,他還不如一槍崩了自己。
準備好晚餐,安格斯叫醒郗良。
郗良睡眼惺忪愣了一會兒,叫嚷起來,“你為什么還在這里?滾——”
安格斯一把扯住她的發絲,她頭皮生疼地哭起來。
“良,我很想看你要怎么殺了我。”
“嗚嗚……”
這一天過后,兩人若無其事繼續生活。
餐后在森林里散步,郗良眼巴巴望著路面的方向,稚聲稚氣告訴安格斯,從那條路一直走一直走,不要拐進任何小路,直到看見一個漂亮的紅房子就拐彎,再一直走,用不了多久就會看見熱鬧的街道,有各種各樣的商店,再拐一個大彎,走一段路,就到萊利酒吧了。
說完,她抿著唇,一臉洋溢著吃了什么珍饈美味的幸福。
安格斯懶得和她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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