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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趁郗良還沒睡醒,約翰抽了她一點血,像偷偷摸摸在老虎身上拔毛一樣小心翼翼。等她醒來,洗漱完吃了早餐,約翰繼續(xù)用恐嚇的方法,對她說:“外面有陽光,出門散步吧,不然再過段時間,恐怕你就走不動路了,要一輩子都窩在這里。”
郗良臉色煞白,嚷道:“我不要在這里!”
這一天沒什么工作的杰克擔負起看守郗良的任務。郗良走在前,他走在后,兩人之間隔了十幾步的距離。郗良有意甩開他,走著走著回過頭來看他,然后撒腿就跑。
她根本跑不掉,杰克怕她摔進雪地里,明明白白朝她喊:“你跑斷腿也跑不了的。”
怎么跑都還是在莊園內(nèi)。
郗良不顧一切往前跑,仿佛有什么可怕的東西在身后扇動翅膀追擊她。寒風迎面而來,圍巾在背后騰空。她極目遠望看不見盡頭的車道和兩邊覆雪的橡樹林,白茫茫,黑黢黢。熱氣從口鼻呼出,她氣喘吁吁,難得一見的藍天高闊,她看著自己的熱氣上升,轉瞬消逝,觸不及的無際蒼穹正如她回家的路,已遠得不可預見。
杰克慢悠悠在后面走著,哪怕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遠了也沒有半點憂慮。他望著逐漸遠去的黑衣姑娘,感覺自己在遛狗。還沒養(yǎng)熟的怕生的小狗以為自己可以跑得很快很遠,但其實只在主人圈出來的游樂場里。
直到視線里的小黑點往前摔,杰克連忙趕上去,他跑得可比郗良快多了,沒一會兒就趕上她。
“你還好嗎?快起來。”
郗良在雪地里翻了個身,避開他的觸碰,喘息著沮喪地哭起來,“我要回家……”
杰克嘆一聲,“起來,我們回去了。”
“我要回家……”郗良哭著,沒戴手套的手抓起雪往杰克身上砸,“我要回家……”
杰克站著給她砸,沒有閃躲的意思。
“你不怕把手凍壞?”說完靈機一動,補充道,“凍壞了以后拿不了酒瓶。”
郗良立刻停下來,哭著忙在身上拍干凈指間的雪花。
“起來吧,回去休息。”
往回走的一路上,郗良再也沒跑,一邊抽噎一邊氣喘吁吁,呼吸很重,縈繞在杰克耳畔久久不散。他看著她的背影,很想和她說話,卻不知從何說起。于是干脆不說,不驚擾她漸漸平息的情緒。
約翰發(fā)現(xiàn),出去走了一圈回來的郗良平靜了很多,他給她一杯溫牛奶,她看也不看接過去喝了,也不問是不是酒,也不罵他是騙子,一下子從老虎變成貓。
見她坐著一動不動,約翰問:“你想做點什么嗎?喜歡畫畫嗎?還是聽音樂?或者看書?”
郗良抬眸,微微泛紅的眼眶里眼珠子骨碌碌轉了轉,抬手指著一臺古典唱片機。她的房子里有一臺差不多長那樣的東西,是一開始安格斯給她的,她用親吻交換,但事實上她根本用不著這東西。
“想聽音樂?想聽什么?”
郗良沒有說話,約翰給她放了一張海頓的唱片。
“還想畫畫嗎?”
“……我不會畫。”
想起那幅被她摧殘的畫,約翰也知道她不會畫。
郗良平靜下來,溫順乖巧,還挺好說話,不知這種狀態(tài)能持續(xù)多久,約翰抓緊時間詢問她的身體狀況,和她聊天,看到她的指甲有些長,他殷勤說要幫她剪指甲,她便將手伸給他。
接下來約翰問一句,郗良答一句,相當配合,氛圍也相當和諧,直到——
約翰問:“上回安格斯回歐洲的時候,你一個人是怎么過的?”
郗良呆了一會兒,像在思考,而后臉上露出愉悅的笑容,“我騎自行車出門,在酒吧喝酒、抽煙,我還吃了好多紅酒燴牛肉,很好吃,我自己煮的。”
約翰一臉不可思議,聲音不自覺變得無力,“還有呢?”
“我不記得了,就是這么過的,我有錢買好多酒和香煙的。安格斯腦子被門擠了,明明是他給我酒的,現(xiàn)在又不給了,還不準我喝,還拿走我的錢,還把我丟在這里。”
郗良沒好氣地發(fā)牢騷,渾然未覺身邊的約翰臉色變得蒼白,一臉死亡臨頭的模樣。
“你說他怎么還不去死?你說他這回會不會死在路上了?你說他會不會再也回不來了?”
約翰聽不進去她的話,滿腦子只剩她說的抽煙喝酒,懷孕之后她就是這么過的。
約翰估計她應該有叁個多月的身孕,也就是說,她喝了叁個多月的酒,抽了叁個多月的煙。
一個可怕的事實凜然出現(xiàn)在約翰眼前——
這女孩肚子里的胎兒恐怕不能要了。
忍一天沒看數(shù)據(jù),居然漲收藏啦!
太驚喜了!我要繼續(xù)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