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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疑惑也盤旋在佐銘謙心里,他答不上來。在門外的躊躇、腳步的沉重、敲門的決心、走上樓梯的惶然、得知郗良入睡的如釋重負,這些情緒都不是很想看見某個人該有的情緒。他可以干脆不來,認定她已出嫁,一切過往一筆勾銷,自此各奔東西,各有命運。
可他還是來了。
望著昏睡的郗良,佐銘謙也說不出來自己來這里想干什么,也許只是想再看她一眼。
半晌,他睨著安格斯,怕驚醒郗良般輕聲道:“我希望你離她遠點。”
耐心等來這樣一句話,安格斯倒是放下心,甚至露出譏諷的笑漪,“為什么?”見佐銘謙沒下文,便咬文嚼字起來,“你說‘希望’,也就是說沒那么堅定,畢竟希望破滅的幾率比較大,你知道的,所以我可以讓你這個‘希望’破滅,也不會顯得我沒道義。”
佐銘謙蹙起眉,無言以對。
事到如今,他能怪誰呢?怪死了的江彧志不中用,怪郗良倒霉一來就被盯上,還是怪自己沒在西川當場反對江韞之的決定?
“你是不是后悔了,想和她結婚了?”安格斯明確地問。
“……不。”
佐銘謙從未想過要和郗良結婚,只有今年在西川的時候和現在,被談及這個話題,一想到郗良會成為他的妻子,他的胸口猝不及防一陣悸動,心尖像風吹霜打一樣瑟縮著,不由自主感到毛骨悚然。是因為怕郗良嗎?不,身為兄長怎么會懼怕妹妹?是因為兩人之間橫亙著一條性命嗎?也不。年少時佐銘謙確實覺得郗良小小年紀殘忍至極,但當年離開西川以后,在父親見不得人的骯臟生意里耳濡目染,時至今日,他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身為康里·佐-法蘭杰斯唯一的繼承人,他沒有做好人的選擇。
“不想?”
“少廢話。”
“那請問大少爺你大半夜跑來干什么?”安格斯輕挑眉梢,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昏睡的郗良,揶揄道,“心疼了?”
佐銘謙不予理會,深深凝視郗良好一會兒,嘆息道:“安格斯,我來帶她走。”
安格斯警覺起來,沉聲道:“你還說你不想娶她。”
“她的未婚夫死了,剩她孤身一人,我作為她的哥哥理應照顧她。”
短短時間內,佐銘謙已經想好了,把郗良接回去,以前她在西川怎么過,以后就怎么過。她不必嫁人,更不必嫁給他,身為兄長,他自會撫養她一輩子。
安格斯不容置喙道:“她還有我。”
佐銘謙無可奈何瞥了他一眼,如果早知郗良會遇上這個人,還被看在眼里,記在心里,他一定不會放任郗良跟著江彧志來美國。
“她不是安魂會的女人,她不需要你,更不需要等你玩夠。”
一句風輕云淡又冷漠的話頃刻間令安格斯感受到失去郗良的危機大了千百倍。
安魂會,是數個世紀以來隱藏在羅馬教廷背后叱咤風云的歐洲地下勢力,神秘而龐大的黑暗王國。
安魂會的女人自小被豢養,通過容貌、身材、智力、才干等條件分成叁六九等,還沒長大或長大時就會被獻給政界和商界的大人物采擷褻玩,即是性奴,不一樣的是她們通常會被派遣任務,諸如殺死某位大拿,盡管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要殺死一個男人很難,但在精心策劃之下和下半身那檔子事之后,一切懸殊的體格和力量都會被逆轉。
在安魂會內部,這些女人統稱為“傀儡”。傀儡里也不缺男人,因為無論是在過去還是以后,總有位高權重的男人有同性癖好,畢竟就連認為同性戀是罪惡的基督徒里,在尊嚴肅穆的教廷里,熱衷狎玩小男孩的主教和神父也并不稀少。
權力堆砌出來的金字塔上每一層都佇立著道貌岸然的衣冠禽獸。
“我當然知道她不是安魂會的女人,我更不是在玩她。”安格斯含糊地辯駁道。
如果有可能,安格斯不想和安魂會有什么關系,他只是他,金發藍眼的安格斯,美國聯調局首要通緝對象。可惜他沒法在佐銘謙面前堅定地宣告這一點,因為佐銘謙知道,安格斯是安魂會最高決策人艾維斯五世的私生子。
“不是在玩她?”佐銘謙像在品味這句話,“難道你要娶她?”
“我不會娶她,我和她在一起不需要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