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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若怔怔地看著這樣的變故,那殷紅的血竟讓她感到許許振奮,她還沒有思考的空間,那柄長劍居然已到了她的手中,身后有長風(fēng)推送,有剎那的血色迸濺出來,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將長劍抽出,好像是將心生生剜出的疼痛,那人的容顏瞬間衰敗下去,他伸出手,似是要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水,卻最終在她面前垂下。
她回頭,而夜宮離神色淡漠,淡淡地看著她,竟是解釋也沒有。
“不!不——”長劍落地,天色忽然大變,霎那間有一道耀眼地紅光從天地裂變處將林夕若籠罩,這紅色隱隱約約又透露出黑色的氣息,自林夕若的眼眸中蔓延開來,將她的衣裙也染成了如嫁衣一般的紅色,她手抱七弦長琴,盡管那七弦已是斷了二弦,她慢慢地向夜宮離走去,不似神仙,反似妖魔。
這一步一步之間,那天幕竟然像撕開一般,轉(zhuǎn)瞬便又成了他們一眾人剛剛進(jìn)入結(jié)界時候的樣子。沒有琉璃皇宮,也沒有夜宮昊,有的卻是身著一襲殷紅如同血色嫁衣的林夕若。在天幕撕裂的一剎那,一大口血自夜宮離唇畔墜落,他抬頭,看到的卻是一般情形的夙笙。
“她怎么成了這般模樣?她是受了多大刺激,居然沖破了禁制?”夙笙又險險躲過林夕若的一招,埋怨地看向了夜宮離。雖說都從幻境里出來了,可也不難看出來夙笙和夜宮離都是有損傷的。
“受到刺激嗎?”夜宮離嘴角勾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卻在下一刻長劍出鞘,引了林夕若向那結(jié)界最薄弱的地方攻去,瞬時,破曉,大亮。
一柄長劍浮在半空中,那劍身是水藍(lán)色的,四周竟有靜止的水停在它身邊,一片虛無。
而林夕若手中的琴也狂亂地響起,雖震聾欲耳,卻一會兒便停了,她的身子也軟軟地癱了下去。
夜宮離連忙扶住她,而那劍感受到來自夙笙的氣息,沒入了夙笙的手心,由于神器的解封,夙笙的氣息看上去也好了不少,貌似也不受水城神氣的限制了。
“眾位這就想走嗎?”囚牛飄落在他們身前,緩緩地笑了。
龍九子為神族,自是生得個個俊美,如若不是見慣了夜宮離的溫潤如玉和夙笙的妖孽媚人,林夕若怕是也要失神許久。只是夙笙黑了臉色道:“別笑得那么難看!污了本王的眼!”那語氣也頗為嫌棄。
夙玥站在囚牛后頭,自始至終都很安靜地沒有說一句話。
“妖王神器得手,這結(jié)界又如何困得住?只是不知帝女和神帝情形可還好?”囚牛未說幾語,便交起手來。夙笙得了神器,和囚牛交手也未處于下風(fēng),只是也沒占到幾分便宜。而夜宮離和夙玥交手的同時,卻還照顧著一個昏迷的林夕若,只是不曉得為什么,夙玥下手時竟留了幾分情,不曉得是不是錯覺,居然還有幾絲不忍。
可雖是這樣,夜宮離的招式也有些急了,他不過只是云徽的一縷魂魄,如今神識覺醒也不過是因為來到這座被神氣封印的水城中,自然不能在法術(shù)上取勝,唯有在招式上還能壓制夙玥,卻沒法在短時間內(nèi)取勝。
“神帝可是心急了?”
“你為妖族浮歡公主,何苦幫著殃翎魔尊?他究竟會不會在稱霸三界之后過河拆橋,你我心知肚明!何苦讓他毀了三界?”
“是嗎?可是究竟能夠毀掉三界的,神帝不會不知道吧?”夙玥笑得妖媚嫵人,這九尾妖狐家的絕色和媚術(shù)在夙玥和夙笙身上發(fā)揮得淋漓盡致,“所以說啊,什么三界大義,全都是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神仙用來迷惑世人的!”
“那便沒什么好說的!”
夜宮離的長劍沒入夙玥的肩頭,卻奇怪地見她不多不閃。夙玥嘆氣:“你這人啊,怎這般不知憐香惜玉?”
她雙掌生風(fēng),生生地阻了囚牛,將夙笙,夜宮離和林夕若托在半空,畫血為符:“王兄,一定,一定要守好妖族!”
第一百一十八章:重遇故人
“這個破地方,總算是出來了!”夙笙一雙鳳眸笑得風(fēng)情萬種,站在懸崖之上,那紅衣黑發(fā)隨風(fēng)飄起,美得如同一幅山水畫。他的視線落在夜宮離懷中仍舊昏迷著的林夕若身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擔(dān)憂。
“神帝這是打算怎么辦?”夙笙的聲音輕而又輕,帶著些許嘲諷:“殺了她?”
“不可能!”
“難道神帝就眼睜睜地看著三界被毀嗎?”
“她不會記得的。”夜宮離眸色堅決,看著夙笙一字一頓道:“本帝絕不會令此事發(fā)生!”
夙笙靜靜地看著他,半晌才嘆道:“神帝,若是沒有司空,或許一切會不一樣,可惜……”
“可惜沒有如果。”夜宮離接過了他的話,露出一個略為苦澀的笑容道:“即使沒有司空,也會有花葉熙,而她,卻將是我們永遠(yuǎn)沒有辦法算出的命數(shù)。”
“花葉熙?”
“人皇。”
也不知何處幻化出一個竹屋,夜宮離抱著林夕若甚無表情地走了進(jìn)去,夙笙在原地呆了半晌,嘆道:“想我一代妖王,情路竟是如此坎坷!”
林夕若醒來的時候已是黃昏,只覺得頭昏欲裂,剛睜眼,便有一美得雄雌莫辨的面容映入眼簾,“她”一笑便叫眾生失了魂落了魄。
林夕若眨眨眼,貿(mào)然出聲:“美人姐姐,我……我這是在哪兒?”
“姐姐?”夙笙黑了臉,見夜宮離邁過門檻,拂塵而去,只是在與夜宮離擦肩而過的時候又不忘了囑咐道:“你自己與她說清楚!”
“這……我,怎么了?”
夜宮離將她剛支撐起的身子又摁下去,手中用勺子扳著藥羹,臉色淡漠:“我們跌落懸崖,不記得了嗎?”
“那……”
“那人名叫夙笙,是崖底的神醫(yī)。”
夜宮離將藥羹盡數(shù)給她喂下,也回答了她所有要問的問題,待到將碗放在桌上,要起身離去時,又回頭看她淡淡道:“還有要問的嗎?”
“我……”林夕若想想又搖搖頭:“沒了。”
可夜宮離竟是看出她所想,又道:“如今天下之大,莫過一寸不是琉璃的土地,而夜宮昊散盡了后妃,唯留如妃和云妃。”
林夕若沒有抬頭,聽著腳步聲遠(yuǎn)去,有一滴清淚滑落在地上,她攥緊手心,默然道:“夜宮昊,此生,你不死,我不休!”
夜宮離出了屋,抬頭正看見夙笙黑著臉倚著一棵竹子:“想不到神帝撒起謊來還真是面不紅耳不跳!”
“彼此。”似是懶得理會夙笙,夜宮離轉(zhuǎn)身想要離開,卻又被夙笙叫住。
“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自然是殺了他。”夜宮離淡淡地扯開嘴角:“不然呢?”
“我想他會很樂意的。”夜宮離順便補(bǔ)充了一句:“我想她也會很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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