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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城樓的守軍見了媚兒,恭敬地行了禮道:“娘娘,這兒風大,不宜站久?!?
“沒事,我想吹吹風。”媚兒神色看上去有些哀傷,伸出自己沾滿血腥的雙手,忽然之間有些厭惡這樣的自己。
這些天,他每每吹起玉簫,便要自己舞一曲,在羅裙轉動的瞬間,她甚至恍惚的覺得,自己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女子。
可是為什么會是這樣呢?為什么她的人生一定要這樣呢?如果……如果她是那個傾世的女子就好了。
她好不容易得到的溫暖,為什么就要這樣毀了呢?媚兒合上雙眼,想讓自己的所有思緒沉淀下來,然而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卻讓她的神經有些興奮。
血紅的世界里,她跑著,叫著,然而都是鄉親們的血,深紅妖冶的顏色停留在她幼小的記憶里,從此再也不忘。
不!她險些驚叫出聲,妖媚的眼睛再次睜開,之前的脆弱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眼望不到底的妖嬈。
“皇后娘娘?”守衛知道面前這女子深受花葉熙寵愛,自然不敢怠慢,此刻見她神色有異,急忙問道。
“既然風大,本宮就先回去了?!泵膬褐换仨恍?,那侍衛頓時呆在了原位,失了神,掉了魄。
……
“皇上,皇后娘娘來了?!?
“讓她進來。”花葉熙放下手上的書卷,吩咐道。
“葉熙——”媚兒隨著太監進來,也沒行禮,徑直坐了下來。
“再為我彈奏一曲吧!”花葉熙神色如常,眼色輕柔地望著她。
“好。”媚兒應了,靜靜地彈起琵琶,望著他的目光極為深遠。
其實她之前并不會什么樂器,作為一個暗衛,哪能像平常女孩子家一樣?成天都是打打殺殺的,而為了這項任務,確實不得已學了琵琶,主上也正是瞧中她的天資驚人,允了她從來不敢想的正常生活,如果……她還能活著。
不知道為什么,之前明明決定了鐵石心腸,如今還是莫名奇妙地憂傷起來。
花葉熙也瞧出了這一點道:“你在想什么,怎么絲絲琴聲都是若有所思呢?”
“沒什么?!泵膬合胄Τ鲆粋€完美的弧度,然而怎么笑都很是勉強,不知為何花葉熙神色也跟著恍惚起來,不知不覺中便道出了一句:“你可是想著琉璃?”
媚兒聞言一慌,琴聲也凌亂了起來,還沒想好措辭,花葉熙又道:“畢竟那也是你的國家,我約了他十日后決戰,這一場戰爭過后,不是我死,就是他亡,阿若,你希望怎樣呢?”
“就不能不打嗎?”媚兒被繞了進去,反問道。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被ㄈ~熙好看的鳳眸微微瞇起道:“罷了,倘若是我死了,你便去找他吧,礙著你凰女的身份,他無論如何會護你一世安寧,更何況……”
花葉熙越說越亂,或者是他的神識也被這夜色朦朧而擾亂:“如果你不想去,我也會叫人把你安頓好?!?
“水玉國主說笑了?!泵膬捍瓜卵酆煟碾p手已經開始顫動,曲已至末,如同那句,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對不起?!边@句話她說的很低,微不可聞,然而下一刻琴弦急速地抖動幾下,頓時那斷了的弦颯颯地襲向花葉熙心口。
這樣的招數,與當日暗香疏影如出一轍。
花葉熙自幼習武,那聲微不可聞的抱歉同樣也入了他的耳,仿佛入了魔障,他便這樣看著那不知為何偏了方向的琴弦沒入自己的胸口。
“皇上!”在外面巡邏的曾永嘉聽到動靜,火急火燎的闖進來,見到花葉熙這副場景,剛想叫軍醫,卻被他阻止。
“其實,你就這樣不說話,真的很像她?!被ㄈ~熙沒理會曾永嘉,靜靜地看著被曾永嘉點了穴的媚兒道。
“你知道了,那還為何?”媚兒自從剛才便一直愣著,如今聽到這樣子的答案,吃驚道。
“如何連個肉身皮囊都看不過,又如何稱得起那聲‘愛過’?”花葉熙并沒有回答媚兒的問題,答得玄而又玄。
“皇上要如何處置她?”
“你怕是也下不了手吧?”花葉熙輕嘆了一聲,對著門外喚道:“北宮將軍,你進來吧!”
“微臣叩見皇上?!北睂m乾明半膝著地,并沒有看一旁狼狽不堪的媚兒。
“免禮。”花葉熙因為失血過多,面色蒼白地可怕:“她就給你處置吧!朕就不問了。”
花葉熙話音剛落,媚兒便大笑起來,那雙風情萬種的眸子里滿是恨意:“你們以為我便如此不堪嗎?”話音還未落,她的嘴里便溢出黑血,藥性很是厲害,她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可是卻模糊地看到那張熟悉而囂張的面孔浮上焦急地神色。
黑暗慢慢浮現在她的眼前,媚兒忽然很想再大笑,這一生她由不得自己,然而如今,終于可以自己選擇一回了。
那個傻瓜,如今還不明白嗎?當初她要咬舌自盡,不過是一場博得他信任的戲,可如今她一心求死,封了穴又能如何?
從此這塵世再紛紛擾擾,也不關她的事了……
“這……這在哪兒?”林夕若慢慢睜開眸子,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若兒——”夜宮昊從門外進來,坐在她的床邊擔憂的道:“你已經睡了三天了?!?
“三天?”林夕若掙扎著要做起來,卻覺得全身乏力極了,苦笑道:“我說怎么這么餓呢?”
“等會兒我讓人送吃的來,你先休息一下吧!”夜宮昊話語關切,這場面怎么看都是罕見的和諧,可偏偏總是有那么個不識趣的人進來通報道:“報——屬下參見皇上,水玉國主遣人下了戰書,請王上過目!”
“起來吧!”夜宮昊這時想避開林夕若是不可能的了,展開那遞上來的奏報,面色卻慢慢凝重了起來。
“十日?”林夕若心下一驚道:“你們,一定要打仗嗎?”
“你擔心他?”本是關切的話語,然而夜宮昊聽來卻別有一番滋味。
“都是八十萬的軍隊,有什么好打的?”林夕若沒理夜宮昊,暗自嘟囔著:“感情都是要拼命的架勢呀?!”
“好好休息?!币箤m昊冷冷扔下這一句話,消失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