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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求你,求你,你饒他一命,好,好不好?”畢似話一說完,林夕若就是一愣,她自然是知道畢似口中的他是誰,這種答案本應該是在意料之中的,只是她不知道,畢似……居然喜歡的那么深……那樣可愛的女孩子,劍入心的時候一定痛極了吧!
畢似見她沒回應,捂著胸口,略微艱難的坐了起來,一抹血跡從嘴角緩緩滑落:“姐姐,我知道,你很為,為難,可似兒不,不知道,沒了他,該如何,如何的活下去?如果,他,他有…”一口氣說了這么多,畢似有些緩不過氣來,頓了頓才繼續開口道:“如果,他有,什么過,過錯,就讓似兒承,承擔…”
“好了,別說了,姐姐答應就是了。”林夕若不住的搖頭,“似兒不會死的,這么善良的女孩老天爺不會忍心的,似兒,天底下有那么多的良緣,你為什么就不能…”哽咽之處,已經完全說不出了話。
“不,不……”畢似搖著頭,吃力的說著:“似兒不是,不,不是,姐姐,你,你,一定,一定,要,小,小,小心……”
一旁的安竹遠卻突然安靜了下來,忽而,又發瘋一般的沖上去,奪下了林夕若手中的畢似,仿佛抱著這天底下最珍貴最重要的珍寶,本欲上前的侍衛被林夕若一個眼神阻止了下去,夜宮昊也出乎意料的一言不發。
“竹遠——”畢似的視線漸漸模糊,只依稀看到了一個俊美的輪廓,“竹遠,忘記那些,那些,從此之后,開,開心的,不要再,再恨…”
安竹遠的眼眶中竟出現了朦朧的晶瑩淚珠,傳說惡魔一般的殺人兇手,殘忍害死已經懷孕宮女的地獄羅剎,竟然也有了淚。
“我喜歡你,你,喜不喜歡我?”畢似唇角艱難的扯開了一個極其純真的笑,就像她第一次見到安竹遠一般,她的竹遠那么優秀,俊美的五官,近乎完美的臉龐,無人能敵的才華,她和宮女一起來瞧熱鬧,卻是驚動了那一顆芳心,從此再也不肯移動視線。
“嗯,喜歡,喜歡到了骨子里,所以,不要離開…”安竹遠摟緊了畢似,卻早已是泣不成聲。
“真好,就算你是騙,騙我,也,也沒有,關系,了…”畢似眸色黯淡了下去,伸出手,想要撫平他緊皺的眉,卻停在半空中,滑出一個凄愴的弧度,無力的垂了下去。
“似兒——”安竹遠驚慌的想要接住她垂下的手,可最終也是錯過,他本以為雨馨死了之后,自己的心也死了,他以為這一生都不可能動心,他找那些跳舞跳的好的女孩子來懷念雨馨,他從未有過不忍心,可如今卻再也沒有機會告訴她,他很喜歡她。
忽然又想起那天杏花微雨,她莽莽撞撞的從杏花樹上跌了下來,落進他的懷中,手中還握著一枝杏花,羞紅了臉遞給他之后,便匆匆在他戲謔的笑容里逃離。
耳邊傳來林夕若清冷的聲音:“你私通宮嬪在先,后害死無辜的宮女,還連累了似兒,罪大惡極,本該處死,但似兒以死換你生,你若有悔,便好自為之,在無極府里慢慢終老吧!”
一直未得動靜,林夕若皺著眉走近,卻看見男子笑了,輕吻著懷中冰冷的女子,一遍遍的喚她:“似兒,似兒——”
“把他帶下去吧!”林夕若擺了擺手,兇手束法,她本該高興的,可是似兒死了,玉兒也要離開宮廷,這樣的結果,在深宮中,真的不能兩全嗎?
“怎么了?”夜宮昊溫柔的擁住她,“手怎么這么涼?”
“冷。”林夕若往這個懷抱里蹭了蹭,好溫暖,許久仰起頭,“有酒嗎?”
夜宮昊一愣,隨即大手一揮,太監聞命,端上了一套精致的酒器。
林夕若從他懷抱里鉆出來,坐到他對面,自顧自的端起酒壺,倒了一杯,猛地抬手,酒入愁腸,喉嚨里一陣辛辣,嗆得眼淚都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你這哪叫喝?”夜宮昊眼中露出了一抹心疼之色:“你這分明叫‘灌’,很容易喝醉的。”
“你這個死妖孽,憑什么管我,我就是喜歡這樣喝,我難過不行嗎?”林夕若已然有了幾分醉色,不知不覺中竟露出了小女兒家的俏皮。
“好。”夜宮昊也在自己面前倒了一杯,看林夕若接連強飲,終是忍不住奪下了她的酒杯,坐到她身邊。
林夕若憤憤的看著眼前這人,使勁推搡著他,卻被他順帶著攬進了懷,耳邊有溫熱的氣息:“早知道若兒這么好的酒量,那么大婚那天是不是不應該錯過那杯交杯酒?”
紅暈之色浮上了臉龐,卻是再也舍不得推開…
……
颯冷的秋風卷起一地落葉,徒添幾分悲戚。
踏上馬車,剛掀開車簾的慕容玉兒忽然轉身道:“皇上,玉兒這一去,再難與皇上相見,可否送玉兒出這城門,也好在以后的日子里添個念想。”
“好。”夜宮昊沒開口,林夕若卻是先替他回答了。
馬車悠悠蕩蕩的往城門駛去,而車內只有慕容玉兒和林夕若兩人。
“夕若,這樣好嗎?”慕容玉兒時而擔憂的望著車外,時而轉過頭看了看完全沒感覺的當事人。
“怎么不好?”林夕若一副“讓他為自己效勞是他榮幸之至”的樣子。
車外的夜宮昊嘴角抽搐了幾下,有些不自然,這女人還真會得寸進尺啊!這普天之下敢讓他駕車還挑三揀四的女子恐怕也只有她了吧!
都說丞相家的小姐溫柔賢淑,知書達理,可事實卻是……?看她吃飯的樣子,還以為是哪里三天沒吃東西的乞丐,真是讓人懷疑丞相家窮的一清二白的,連飯都吃不飽。
不過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不知不覺對她上了心吧!臉上雖是抱怨的神情,可嘴角卻揚起一抹暖意。
忽然馬車一個顛簸,刀劍廝殺之聲充斥了曠野。一群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黑衣人兩三下上前砍倒了轎子,林夕若機靈,拉著慕容玉兒在黑衣人撲來之際跳下了馬車。
夜宮昊掌風一掃,圍在周圍一圈的黑衣人便盡數倒下的,奪下一把刀,護著她倆,沖進去廝殺了起來,這些黑衣人皆不是等閑之輩,見同伴倒下,故是不敢大意,雖然論內力和武功,黑衣人都是不及夜宮昊的,但也算是頂尖的殺手,而且敵眾我寡,夜宮昊的身形便漸漸遲緩起來。
黑衣人分成兩批,一批緊緊纏住夜宮昊,另一批卻向林夕若這邊襲來。
林夕若見狀,隨手撿起落下的馬鞭,鞭子“呼呼”在空中作響,耍的甚是漂亮,黑衣人還在愣怔的空當,就被她打落在地,露出一個得意的表情,卻沒看見地上的黑衣人爬起撲了過來。
靈巧的險險一躲,從后面過來的慕容玉兒大刀一斬,那黑衣人的頭顱便滾落了下來。
慕容玉兒怎么也是武將家的千金,雖說這上陣殺敵的本事差了些,但與人打殺的功夫還是不錯的,與林夕若相照應,算是配合的天衣無縫。
但畢竟是兩個女兒家,體力不如男子,更何況來勢洶洶,林夕若心里努力回想著還是小時候學的幾個招式,一邊暗自后悔當初怎么沒堅持下去,一個疏忽,在黑衣人舉刀砍來之際,她還在想著,若是有來生,她一定得學好武功,省的被黑衣人追殺的時候沒幾輪就掛掉了。
一個高大的背影投了過來,林夕若緊閉的眼睛睜開,心里頓時暖意濃濃,不用說,夜宮昊轉眼之際看見了林夕若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女人,著急之中,掌風掃過,竟倒了一片。
“受傷了嗎?”黑衣人橫七豎八的躺著,林夕若看到剛才被夜宮昊掌風震得五臟劇裂的黑衣人,一陣惡心,夜宮昊見她臉色不好,以為她哪里受了傷,緊張的問道。
“沒有。”林夕若搖了搖頭,胃里止不住的惡心,嫌棄的指著那邊道:“喂,你以后殺個人能留全尸不?”
夜宮昊剛想笑,一個不知躲在哪個暗處的黑衣人便舉刀沖了出來,一瞬之間,讓兩人都來不及防備。
而那時,夜宮昊做的僅僅是將林夕若護到身后,暗紅色的血濺到地上,猶如彼岸花的顏色,妖嬈而悲絕。
而兩人皆是毫發無傷,黑衣人抽出刀,慕容玉兒的身子便輕飄飄的落到了地上,還沒等夜宮昊動手,黑衣人自知難逃一死,咬碎了藏于牙尖的毒藥,也倒在了地上。
林夕若慢慢扶著她坐起,也許是回光返照,又稍微勉強的站起來,只是靜靜的看著夜宮昊,有說不出的眷戀,面色安然,可林夕若卻是知道她的生命在一分一秒中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