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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小瑞,有個事兒想聽聽你的意見。全/本\小/說\網
劉富民吧嗒了一口旱煙,噴著濃濃的煙霧。
“什么事情?”方瑞也不假意謙虛,直接問道。
“昨晚上咱們小古鎮的霍鎮長給咱打了個電話,說要咱給他留兩畝好地出來。”
劉富民皺著眉頭說道,這個事情讓他發愁,他也想學方瑞那樣,鳥都不鳥那孫子,可人家畢竟是自己的直系上司,一句話就可以把自己這個村支書給擼了。劉富民倒不稀罕這點芝麻屁官,他怕就怕到時鎮里安排個亂七八糟的人來,把正逐步邁向富庶的小臺兒村弄得烏七八黑,這就不好了。
“他說拿那地干什么?”方瑞淡淡地道,小臺兒村山清水秀景色怡人,上面當官的東拿西拿好處便宜拿慣了,他們想在這里拿塊地建幢房子很正常,而且估計那當官的問你要地,他心里還會想‘那是看得起你村,給你村面子,懂不’……要是放在別的村,或許他們村也真覺得是這么回事,亦會感到倍有面子,看到沒,某某長某某書記現在都是咱村的人了呢……
然而這里不是別的村,這里是小臺兒村,就算是中央的人要在這里來建房子,方瑞也不會稀罕,話說你長了三頭六臂,還是長了兩個長處?當然,村民們稀罕不稀罕,那就不一定了。
“沒說,只讓咱把地留出來就可以了。”劉富民吐了長長一口煙,轉念想起上次拱橋重建通車時那朱副市長跟自己說的話,是了,那羔子說會讓姓霍的跟自己來說的,看來八成這兩畝地就是他要的了。
劉富民把這事說了出來,方瑞只是笑了笑道,“那老伯你是留,還是不留呢?”
“不是正左右為難,問你來了嗎。小瑞別逗老伯了,快給個意見吧。”劉富民扔掉煙屁股道,昨晚上接到姓霍的孫子打來的電話后,有些瞻前顧后的劉富民一夜輾轉反側,一直壓抑著呢。
方瑞對劉富民的心思與處境都還是理解的,同時也比較佩服劉富民的骨氣,要是別的村支書,一接到上面鎮長親自打來的電話,怕是想都不想,點頭哈腰就答應了……劉富民心里肯定是不想把村里的地給留出來,但他處在這個位置上,必須有所考慮與顧忌……唉,確實他也挺為難的。
方瑞琢磨著,轉身看向四位大佬道,“咱們小古鎮霍鎮長親自打電話來,說要給朱副市長留兩畝好地,幾位你們的意見呢?”
四位大佬一直在旁邊認真聽著,聽到方瑞發問,林偉國跟謝俊云對視了眼,然后嘆了口氣道,“唉,身為一名副市長,一名父母官,不思好好為老百姓辦事,盡想著怎么利用職權給自己行便利,撈好處,這種人,實在是可恥之極啊!”
“老伯聽到了吧,你希望這種可恥之極的王八孫子在咱村擁有兩畝地,甚至建個王八巢烏龜窩什么的,再住進來嗎?”方瑞仍舊是風輕云淡地道,心下卻在冷笑,讓你姓朱地打咱村地的主意,話說咱小臺兒村的土地是你這種齷齪之徒、骯臟之輩能擁有的嗎?這下你就等著好看吧。
事實上姓朱的也確實有得受了,林偉國在明天的關于‘關注民生,拿出實際行動’的擴大常委會議上,將拿他做反面教材,直接點名嚴厲地批評他……朱副市長耷著個腦袋挨著訓,心里那是相當的郁悶,自己不就向那個旮旯犄角里的小山村要了兩畝地嗎,相比起那些伸手向國庫公款中,動轍百萬千萬甚至上億的往自己口袋里揣的家伙,這點事兒還算事兒嗎?…。
我們小臺兒村不是藏污納垢的地方,當然不希望了,小瑞這事我知道怎么做了,但……”劉富民頓住,壓著嗓子繼而道,“那個,有什么事情,小瑞你要幫我頂一下啊!”
方瑞知道劉富民口中的‘頂’是什么意思,不以為然地道,“我說老伯啊,咋好像是你在像叫化子般、恬不知恥地伸手向別人討要東西呢?”
劉富民一愣,可不是嗎?但國情如此,有什么辦法呢?要是咱也有小瑞你這人脈關系跟靠山,咱叼都不叼那姓霍的叼毛,甚至還要斥他一頓,罵他個狗血噴豬頭。
事實上劉富民也不知道方瑞到底有認識些什么人,不過想想上次那朱副市長一幫人過來,方瑞直接在他面前說不歡迎的風涼話,請他們吃閉門羹……還有前一回市電視臺的人一個電話就過來了,而且是宣傳副部長跟臺長親自來的,完了還水都不敢喝一杯,真正地做到不拿群眾一針一線……劉富民猜想方瑞認識的這人,肯定很牛比,至少比副市長要牛比……劉富民猜過來猜過去,他怎么也沒猜到,方瑞認識的人就在自己跟前,沒錯,是比副市長要牛比。
“小瑞還有個事情。”劉富民撓撓頭又道。
“啥事?”對劉富民一而再的問題,方瑞也沒覺得煩,劉富民既然來問自己,肯定是就像剛剛那事一樣,因為要考慮到很多東西,上下皆難。
“還是關于土地的事情……這幾天有人向我提出來要在咱村買地建房。”劉富民道,
“這個還是個問題嗎,你直接反問他,你兒子女兒賣不賣。”
方瑞想都不想就道,笑話,賣地確實來錢容易,大筆一揮,嘩啦啦的票子就來了。可這是極其鼠目寸光的人、抑或是沒能力卻又貪圖某些東西的人才會做的事情……不管這地賣出去價錢是地王還是地王八,賣地都是個利一時損一世的事情。村里賣地更是要被子孫后代戳著脊梁骨罵的,尼瑪的,老東西你們把地賣了,我們住哪睡哪、靠啥吃喝?我嘞個去,你們怎么不把自己的老骨頭給賣了?
“他兒子女兒賣不賣,這跟買地建房有關聯嗎?”劉富民愕道。
“有沒有關聯你想去吧,我還要趕著回去吃飯呢。”方瑞懶得理這老頭了,話都點到了這程度上,居然不開竅,這都什么腦瓜子嗎。
“等等小瑞,老伯明白啦,兒女對一個人來說,是最最重要的……況且一個人到老了,就要靠兒女來養老送終的……可以說兒女是一個人的根本所在……要是把兒女都賣了,那人活著也沒意思、甚至沒意義了……而土地對于咱村咱農民來說,意義上跟這兒女差不多吧……”
劉富民被方瑞這么一甩,登時豁然開朗,是啊,咱農民注定是要靠著土地生存的,要是把土地給賣了,那靠什么過活去,出去給別人打工嗎?雖然賣出去的地塊有限,可自己要把這先河一開,誰敢保證小臺兒村將來還會有多少是屬于小臺兒村村民們的?
“呵呵,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反正老伯你要是不想走在村里都被扔臭雞蛋爛菜葉呢,這賣地的事情,想都別去想,縱使別人搬座金山來換。”方瑞笑說了句,也不管還沒領悟過來、發著愣的劉富民,挑著谷子走了。
四位大佬趕緊跟上,當然以他們這速度,肯定是跟不上的。…。
劉偉國看著飛一般向前的方瑞的背影,贊嘆道,“要是那些地方官員都有小瑞這覺悟與眼光,房價哪會這么高、經濟哪會這么多泡沫,社會不知會和諧多少啊……”說著卻又是一嘆,“其實很多人這覺悟和眼光都是有的,唉,還是個卑劣自私的人性在作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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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記掛著自家老子還在小臺兒村,老扁跟林芳芳上午去了趟市里,把自己餐館的事情轉手交給慕容容后,就馬不停蹄地開著車回來了,至于其它手續方面的事情,隨便幾個電話就可以搞掂了。
車子走綠色通道進了村,勻速駛在村公路上,坐在副駕座上的林芳芳忽地指著那邊一條叉路道,“剛胖子你看,那四個是不是我爸他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