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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爾沒有再深究下去，順著他的意思停下了這個話題：“沒有，洛丹已經(jīng)來了，如果他恢復(fù)力量，大概那幾個龍族也無法抗衡。”

“龍族？”

“芬厄和尼奧來了。不過，雖然沒有人能單獨打敗洛丹，但我們在神級數(shù)量上占優(yōu)勢。”

“那，如果是伊維呢？”米耶塔有些猶豫地發(fā)問，“我們還能贏嗎？”

“可能性不大。”克萊爾想起洛丹說的話，微微皺起眉。

究竟是洛丹不知道伊維已經(jīng)死了，還是他在挑撥離間？

克萊爾并沒有把那個靈魂和伊維聯(lián)系在一起，因為如果洛丹說的是真的，就算伊維還存在著，也得基于純正的血統(tǒng)，那么混血自然被排除在外了。

“怎么了？”克萊爾注意到米耶塔似乎有些走神。

米耶塔任由兄長冰涼的手在自己發(fā)間輕揉，忽然執(zhí)拗地望進(jìn)那雙深不見底的血瞳之中：“博倫特導(dǎo)師曾經(jīng)給我講過一個故事。”

“他說，有的人，他們的愛很少，即使全部給予一個人也顯得微不足道。”

“我知道你的愛不多，哥哥，它們是我的嗎？”

克萊爾愣了愣，眉眼多了幾分少有的柔和，低聲回答：“當(dāng)然。”

“那就足夠了。”

獸族的危機(jī)暫時結(jié)束，雖然以失敗告終，但久留并無意義。人類與矮人回到伊斯坦，而克萊爾則要去拉蒙森處理一些問題。

遠(yuǎn)離戰(zhàn)火的圣帕德依舊平靜美麗，但重新從蒙登手中奪回了權(quán)柄的帕斯維因親王卻做出了一個新決定：把民眾遷移到教會圣山，然后啟動圣光法陣把帝都封存。

教會曾經(jīng)與皇室有協(xié)議，如果帝國走到最后一步，圣山將會承擔(dān)收容伊斯坦人的責(zé)任。如今洛丹降臨，很快就會建立起一支比先前更加規(guī)范的軍隊，組織系統(tǒng)性的攻擊。相比于已經(jīng)無力防守的都城，圣山可能是一個更為安全的去處。

“舅舅！”緹麗絲發(fā)現(xiàn)好長時間沒見的舅舅終于又來看自己了，興奮地張開雙臂要抱抱。

“陛下的皇家儀態(tài)真是讓人頭疼。”米耶塔把緹麗絲抱起來親了一下。

“小黑，大肥貓。”緹麗絲指著黑貓又笑起來。

“……”小孩子真是最討厭了！布萊克氣呼呼地把尾巴甩來甩去。

“緹麗絲！我……嗯？”門外風(fēng)風(fēng)火火闖進(jìn)來身影突然停住。

“王子殿下。”米耶塔有些意外，把緹麗絲放下后朝拉蒙森的王子微微欠身。

埃洛斯回過神來，扭過頭去，雖然眼神一直在躲避，但又總不經(jīng)意飄到那個人類身上。

米耶塔注意到他和凱茜一模一樣湛藍(lán)的眼睛，瞬間心情有些糟糕，但還是保持著微笑問道：“殿下有事嗎？”

“我來找緹麗絲玩。”

兩個差不多大的孩子本來都是皇室，從小缺乏童年，好不容易有個玩伴所以最近相處得很好。但是今天埃洛斯顯然心不在焉，而緹麗絲則因為舅舅回來了而過于興奮，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米耶塔·伊斯坦·卡多雷恩，這是你的全名嗎？”一直不說話的埃洛斯突然問道。

“是的，殿下。”米耶塔把小黑從緹麗絲手中解救出來，隨口回答道。

“我該叫你叔叔？”

“理論上是這樣。”

“我聽說，你喜歡我父親，”年輕的王子咄咄逼人，“你的兄長？”

米耶塔愣住。

安格里亞死的那天戰(zhàn)場上的吸血鬼很多都聽到了他的話，后來克萊爾放縱的態(tài)度也讓人不得不有所懷疑。雖然當(dāng)著克萊爾的面沒人敢說什么，但私下也沒少議論，結(jié)果就傳到埃洛斯耳朵里了。

很小的時候，母親說：你父親不愛我，他也不愛你，可憐的孩子，他愛別人，但我不知道是誰。

那個母親至死也不知道的人，竟然是父親同父異母的私生子弟弟？？

這太荒唐可笑了！

埃洛斯留下一個仇視的眼神便轉(zhuǎn)身跑了出去。

“埃洛斯！”緹麗絲生氣的叫起來，“什么東西啊，莫名其妙。”

“沒關(guān)系，他可能只是不喜歡我，”米耶塔安撫地拍了拍氣呼呼的女皇，“畢竟拉蒙森人都不太喜歡我不是嗎？”

緹麗絲畢竟還是個小孩，很快就又把這個插曲忘到了腦后。

“喵，誰這么無聊搬弄是非，連那個小屁孩的都知道了，”傍晚的街道上沒什么人，黑貓憤憤不平道，“肯定是遜尼，不然就是霍蘭！”

“人家說的也是事實，沒什么大不了的，”故作輕松的自言自語幾句之后，親王又?jǐn)[出了沉穩(wěn)鎮(zhèn)定的樣子來，“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民眾大概不會輕易同意離開，看看能不能請馬爾科宰相出山吧。今晚我得寫封信給教皇，還得囑咐提里奧和穆托幾句……”

黑貓仰起頭看著主人的下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布萊克覺得可能只有自己能理解這樣禁忌的感情，因為他幾乎旁觀了他的主人所有的人生。

十多年前他還是一只小貓，被送給卡多雷恩家的二少爺當(dāng)見面禮。漂亮的小混血身上是揮之不去的憂郁和孤獨，看世界的眼神總是充滿了自卑和渴慕，與周圍的純血貴族們格格不入。后來，即使長大了，變得更為出色，依舊走到哪里都因為身份而受到排斥。

而那時候的克萊爾·邁坦維·卡多雷恩，太過于耀眼了，外貌、血統(tǒng)、力量和權(quán)勢都無可挑剔。不受待見的混血私生子受盡了屈辱，每每只能像獨行的幼獸一樣自己舔舐傷口，在無人注意的角落里仰望兄長。而在受人欺負(fù)之時，這個兄長卻伸出了手，也只有他伸出過手。

絕望中的人，對于任何伸手援助者，都會傾付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