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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戰火蔓延,伊斯坦南方前線再次告急,剛主持完兒子婚禮的海爾蒙特元帥又踏上了征程。這一次荷魯西命令皇家首席大法師帶著許多高階法師隨軍支援,一定程度上減輕了前線壓力。隨后,教會也將龍騎士脫脫里安與圣祭祀尼克派往了南方,使得拉蒙森的攻勢暫時受挫。
可戰爭沒有終結,沒多久,被皇帝放了兩個月婚假的科林必須出發了。
科林這一次帶走的是帝都衛戍部隊,因為前線已經沒有更多的軍力可以抽調了。
圣帕德的道路兩旁站滿了送行的百姓,注視著整齊森嚴的隊列。身著重甲的騎士端坐在馬上,戰馬邁著一致的步伐,鐵馬掌塔在白石地面上噠噠作響。步兵持□□,背著盾,腰挎長劍跟在騎士身后。
城墻之上旗幟獵獵,白底金圣龍的國旗和黑底銀獅頭的王旗相互交纏。
百姓們有人在抽泣,有人在祈禱,這些或許再也回不來的戰士中有他們的父親、兄弟、兒子。
米耶塔站在荷魯西身后靜默地注視著下方的隊列,這種哀沉的氣氛是他所沒有體驗過的,吸血鬼面對戰爭總是一種狂熱的態度,不顧一切,無所畏懼。
荷魯西按著帝國皇帝的佩劍站在皇宮觀禮陽臺,沉重的皇冠壓在老皇帝雪白的頭發上。
科林縱馬而至,勒住韁繩抬頭與瓦西婭對視了半晌,年輕的公主長發飄拂,臉上帶著笑,朝下邊英俊挺拔的騎士揮了揮手。
鐘樓上響起了渾厚的鐘聲。
“伊斯坦的子民們,我們已經安享了四千年的和平。”蒼老的皇帝挺起有些佝僂的身軀,迎風而立,“四千年來,我們偉大的帝國屹立在西方的土地上。”
“現在,歷史選中了我們,我們必須面對戰爭的侵襲。”
“有人說,我們的國家已經腐朽了,帝國正像我一樣走向無可挽回的暮年。告訴我,伊斯坦光榮的戰士們,你們老朽了嗎?”
“沒有!”
“神與我們同在,帝國為你們驕傲,”荷魯西抬起右手,“愿自由之光普照。”
科林拔出劍舉過頭頂:“帝國萬歲!”
“帝國萬歲!”龐大的軍隊齊聲吶喊,震動了圣帕德堅固的城墻。
“表姐?”米耶塔偏頭看向瓦西婭臉頰上的淚水。
“沒事,我很好。”公主連忙擦去眼淚,皇室在這種時候絕不能給民眾帶去哀頹的情緒。
米耶塔再次看向轉身離開的伊斯坦軍隊,這些年輕的臉龐上雖然有激動和光榮,可也無可避免地流露出恐懼、留戀和悲傷。
“和拉蒙森的軍隊不一樣,對吧?”荷魯西開口道,“恐懼死亡和離別,這是人類的天性。”
“這樣是打不贏的,無論是亡靈還是那些純種吸血鬼,他們都不知畏懼。”
“的確,可你又能苛責什么呢?這些年輕的戰士克服不了他們的本性,卻還愿意為了帝國踏上戰場。”
米耶塔沒有回答,不知道該高興還是傷心。這樣的軍隊擋不住那個人,死亡之子就要獲得自己想要的一切了,可他卻感到了迷茫。
這些人類也是他的同胞,現在卻要遭受屠戮。
十多年來他都為了克萊爾而活,愿意為了克萊爾的信仰把世界推倒在死亡的腳下,甚至剛剛離開海皇宮后一段時間里他還對自己的忠誠堅信不疑。可他現在已經越來越清晰地認識到,他擺脫不了一切人類的脆弱,正在被種族所同化。
他沒法眼睜睜地看著吸血鬼在未來殺了他的舅舅、表姐,甚至是科林,然而死亡卻幾乎是人類注定的下場。
“我們的天性也是我們的武器,孩子,”荷魯西將手扶上外甥的肩膀,指著古老的帝都和人群說,“我們恐懼失去我們所擁有的一切美好,所以我們愿意克服恐懼,繼續戰斗。”
“那些死亡信徒的動力源于他們對力量和信仰的追求,而我們所有前進的動力源于我們的恐懼和愛。”
“即使戰敗了,誰又能指責呢?”
“這些都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吶。”
金色的陽光照耀歷經數千年風雨洗禮的城墻上,圣龍旗依舊在飄揚。
然而上天似乎不怎么愿意眷顧伊斯坦,讓伊斯坦人知道了什么叫屋漏偏逢連夜雨,拉蒙森的攻勢尚猛,獸族又突然發難。
人類與大平原上的那些獸族部落積怨已久,小矛盾不斷,大沖突幾年就發生一次。總體來說獸族的實力遠遠不及伊斯坦,可他們最擅長的就是沖入帝國境內燒殺搶掠一通便逃之夭夭,這種持續成千上百年的沖突早就已經釀成了兩族的深仇大恨。
而這一次,獸族的大酋長坦恩·鐵爪去世,其侄波普繼位,新酋長急需樹立權威,于是便拿內憂外患的人類帝國開刀,派兵大舉入侵帝國東南。
“也許我可以試著去說服波普。”米耶塔站在臺階下對荷魯西說,“我和他也算舊相識了,他想立威未必要靠伊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