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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廣施雨露啊,皇帝大人,這樣您才能開枝散葉、綿延子嗣啊!其實這才是裴嫊心底最真實的憂心。
好在弘昌帝昨晚上的氣還沒消,見裴嫊不愿意去,既沒強逼著她去,也沒多說什么,徑自打包行李收拾走人。
人有時候就是這么奇怪,往常弘昌帝整日陪在她身邊,和她同起同臥、同食同飲時,她經常會在心里抱怨他總是把自已圈在他身邊,不得自在。可等到弘昌帝這一走,剩她一個人呆在這雅致華美的同心殿里時,她只覺得空蕩蕩的。
明明邊上立著一堆侍候的宮女內侍,明明只是少了一個人,可看在她眼里,只覺這同心殿空曠的有些荒寂,那種荒寂如潮水一般朝她席卷而來。
她害怕被這種荒寂所淹沒,當晚就搬到了她的知止齋,可哪知便是睡在書房那張窄榻上,到了晚上她仍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裴嫊只覺心中煩亂不堪,索性從床上爬起來,取下榻邊小幾上的一塊黑色絨布,夜明珠發出的淡淡光輝瞬間充盈滿室,她拿起盛著夜明珠的琉璃盞,走到南邊的書架處,選了一本書出來,打算用她的老法子,埋首于書卷之中來度過這漫漫長夜。
弘昌帝知道她這個喜歡熬夜看書的毛病,一早就吩咐過,她這知止齋一到了晚上便不許再點任何燭火。不過,裴嫊自有妙法,也是弘昌帝百密一疏,之前大食國曾進貢來一匣子十顆夜明珠,顆顆都有荔枝大小,璀璨光明。裴嫊一見就愛得不得了,弘昌帝見她喜歡,便全都送了給她。他當時只知討美人歡心,卻不知美人要了這些明珠實是另有妙用。
當下裴嫊從柜子里拿出那裝著夜明珠的紫檀匣子來,抱到床上,放下帳子,將匣子一打開,便滿帳光明,足夠她看書之用。
可惜的是,那本《南溪游記》她拿在手里半天也沒看進去一個字。那紙上一個個小字放眼看去仿佛全變成了那個人的模樣,他的眼睛,他的眉毛,他的嘴唇還有他曾對她說的那些不正經的言談笑語。
裴嫊長長嘆了一口氣,有些認命地重又下床將那書放回去,回身朝床榻走去時目光無意落在一件物事上,那是一只極精巧的柳條籃子,里面裝著她的針線活計。
她走過去,拿起籃子里那才剛開縫了一半的一只襪子來,反復端詳半天,想起她還欠弘昌帝一雙鞋子沒有做,他還又要自己再給他做一身里衣里褲,這么些活計,趕他從避暑行宮回來,自己能做得完嗎?
若他在南清苑避完暑之后,接著再去秋狝,就像去年那樣一離宮就是三個月,那自己絕對能在他回宮之前悠哉游哉地做完全部活計。
可若是他今年不去秋狝呢,只在南清苑待上一個月,萬一他早早回來了,但是自已答應了他的衣物卻沒有做好,他會不會一張臉又黑得跟墨汁一樣,再一把把她抓過去狠狠用他的牙齒和唇舌把她懲罰一通。
裴嫊輕嘆一聲,拎起針線籃子鉆到帳子里,就著夜明珠的熒光,開始一針一線的縫起那只襪子來。
作者有話要說:可能很多親看到這一章又會覺得這女主真腦殘,哪有把自家男人往別人懷里推的,但素在古代女人說出這種話來應該還素比較正常的。好像是宋代吧一女子和一有婦之夫有情,離別時寫了一首詞相贈,結果其妻讀到后,愛其詞句清麗,自己出了嫁妝替老公把那女子納回家做妾。還有著名的董小宛,戰亂逃難之時,冒公子都是想扔下她的,還是冒母和冒妻堅持把她帶在身邊,唉,女人和女人的關系有時候也是相愛相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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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玉人忽作冰雪態
出乎裴嫊意料的是,才不過半個月,弘昌帝就從南清苑跑了回來。
弘昌帝回來的時候,裴嫊因為前一晚又熬夜看書,正在知止齋的榻上補眠。正睡得不怎么踏實時,忽然聞到一陣如松柏般的清香,接著就覺得身周熱得人喘不上氣來,還有個什么東西老在自己臉上、脖頸、肩窩處蹭來蹭去。
裴嫊猛得睜開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幾乎一半身子都覆在她身上的弘昌帝,目瞪口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弘昌帝看著她呆愣愣的樣子,只覺得龍心大悅,再看她那因吃驚而微微張開的櫻唇,更是覺得誘人無比,一下便將那兩瓣嫣紅的花瓣含在嘴里,吮吸舔舐,情動不已。
漸漸的,一腔火熱的男人終于發現懷中的女人有些不大對勁。
每次他吻她的時候,她從來都不會這么安靜的,可是這一次,身下的女人卻安靜的出奇,既沒有用手推他,也沒有用腳蹬他,更沒有拼命的扭著臉想要躲開他的親吻。即使她早已被他親吻愛撫過無數次,但每當他做出這些親呢之舉時,她仍是有些放不開,明知徒勞無功卻還是本能地推拒躲避。
可是此刻,懷中的女人只是安靜地躺在那里,睜著雙眼一動不動,任他如何熱切急迫,她都沒有任何反應,就像個沒有生命的木偶人一般。
弘昌帝心中不悅,皺起眉頭細細打量著身下的女子。只見她一頭烏黑如墨緞般的秀發散在枕上,越發襯得她膚白如玉,白玉一般剔透的芙蓉面更是襯得她眼中那兩丸黑水銀格外的清幽動人。
可是這樣動人的一雙眼睛卻沒有在看他,她的目光是看向他這個方向,卻又像是透過了他在看向某個虛空。
嫊嫊她,似乎和自己離開之前有些不一樣了,可是到底哪里不一樣,弘昌帝楊楨卻又說不出來。
“怎么,你見到朕不歡喜嗎?”
裴嫊木然的搖了搖頭,輕聲道:“我只是沒想到圣上會這么早就回來了。”
楊楨眉頭微展,收緊手臂,把臉湊到她脖頸處,輕嗅道:““我也沒想到,許是朕想念愛妃身上的寞寞冷梅香了呢!”
“圣上不是也送了阿秀半瓶寒梅清露嗎?圣上送給她的東西,她一定會用的。”裴嫊悶悶地道。
她搬來同心殿之后,弘昌帝把她之前在昭陽殿被收走的所有東西都還了給她,倒是一件不少,只有她費盡心思用來之不易的墨梅制成的那瓶寒梅清露少了半瓶。
弘昌帝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埋首在她的脖頸間,深深地呼吸著她身上那清洌動人的寞寞梅香,覺得之前一顆總沒個安放處的心此時終于寧定了下來。
“為何不在同心居起居,要搬到這書房來?”弘昌帝咬得她的耳朵,問得別有深意。
裴嫊卻對他眼中期待的神色視而不見,中規中矩的答道:“同心居本就不是妾的寢殿,乃是圣上的寢宮,圣上不在宮中,妾豈可僭越而居之。”
在久別重逢的時刻一本正經的說這種話真是有些煞風景,弘昌帝不悅道:“不是早跟你說過,只有咱們兩個人的時候不用稱妾的嗎?”
“禮不可廢,妾——”弘昌帝很干脆地又將她的唇用嘴堵上,免得她再說些不中聽的話出來。不過才半個月不見,這女人就又和他生分起來,看來他就不能讓她離開他超過半日以上,總得日日都伴在一起才好。
因著半個月都沒摸到過裴嫊的身子,又想趕緊再把她生出來的疏離給消融掉,弘昌帝這一晚格外的熱情,便是初時裴嫊有些不情不愿,到最后也被他侍候得軟成了一灘水。
他猶未靨足,還想再度巫山*一番,奈何抵不住裴嫊細聲細氣的哀求,他看著她眼下兩道淡淡的青黑,聽著她聲音里的有氣無力,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惱火。狠狠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今兒先放過你,可是朕不在,又熬夜了,若是下回你再這樣不愛惜自己身子,看朕還饒得了你。”
雖然裴嫊身上沒有表現出弘昌帝所期待的那種小別勝新婚的想念與熱情,讓他頗有些失望,但她又對他生出的那種生分疏離,則更讓他費解。
又過了兩天,弘昌帝終于確定了一件事,他不在裴嫊身邊的時候,她身上一定發生了什么事,就是這件事讓她現在是如此的不大對勁,和他去避暑行宮前雖不能說判若兩人,但也是大相徑庭。
無論是她看著他,或是對他笑時她的眼里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含羞帶怯的明麗秋波,而是如一潭死水般波瀾不起,了無生氣。
只他們二人相處時,她也再沒有喚過他維周,總是恭敬地稱他圣上,在他面前也不再以我自稱,無論他抱她,親她,吻她,怎樣的愛寵于她,她都表現的像個木頭人一樣,再沒有之前的婉轉動人。
“之前你答應要給朕做的衣裳鞋襪呢,可做好了嗎?”弘昌帝問她。
裴嫊垂下頭,“請圣上恕罪,妾還沒有做完。”
弘昌帝略一沉吟,“聽說前幾天你去了朕的繪真堂,可是去找什么畫卷?”
“妾看那本《萬梅畫譜》,便想去看看圣上的畫室中所藏歷代名家所畫的梅花圖。便擅自進了繪真堂,還請圣上恕罪?”
弘昌帝皺了皺眉,“朕何時說過不許你進去的?不過,除了你要找的畫梅圖,你可還見了別的什么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