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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昌帝放下手中的書,翻身坐起,定定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愛妃可想明白了,當真愿意為朕自薦枕席嗎?”
裴嫊木然的點了點頭,事已至此,愿意不愿意又有什么分別呢。
“幫朕寬衣。”裴嫊顫巍巍地伸出手去,解開系在他頸側圓領袍的帶子,可是接下來那粒珠扣卻正在弘昌帝胸前。
裴嫊輕顫的玉手緊挨著衣服邊兒探進去,想要盡量不碰觸到弘昌帝的身體,可是這樣一來,那枚珠扣便半天也不得解開。
裴嫊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但是有人卻比她更急,弘昌帝終于忍耐不住,一把將她拖到榻上,壓在身下,腦袋就朝她胸前貼去。
裴嫊想要掙扎推拒,奈何雙手早被弘昌帝一只單手牢牢鉗住,動彈不得,只得任由弘昌帝在她胸前輕薄。
明明還空出一只手,弘昌帝卻不用,反倒拿牙齒解開裴嫊的小衣,露出里面繡著一枝白梅的玉色抹胸來。
“愛妃的心跳的好快,跟擂鼓似的,朕可把丑話說在前頭,若是過會子愛妃又犯了什么驚悸之癥,朕這回可不會再好脾氣的憐香惜玉,會直接把愛妃丟到廷獄的黑牢里去。”
弘昌帝口中說著話,手下卻不停,從一個玉盒里拿出一枚紅色的丹藥放到口里,并不咽下,而是覆上裴嫊的唇,輕而易舉的撬開她的唇舌,將那枚藥送入她的口中。那丹藥一入口,裴嫊就嘗出來這不正是她那瓶被弘昌帝借機收走再沒還回來的鎮心安神丹嗎。
逼著裴嫊咽下口中的丹藥,弘昌帝如法炮制又喂了她一枚,連喂了三枚,方才罷了,在她耳邊輕笑道:“這可是愛妃素日用來治心悸的特效藥,朕就不信這回朕還不能一親芳澤,得償所愿?”
可惜這人有時候話還真不能說的太滿,弘昌帝還沒得意完呢,裴嫊的臉色就已經變了,這回不是煞白,而是面色發青,手捂著胸口,連氣都喘不過來。
裴嫊覺得周圍的一切都在急速的后退,消失不見,她的眼前只余一片空白,耳邊回蕩著“嗵嗵嗵”比擂鼓還要響的心跳聲。在這樣的巨響中,還有兩個聲音糾纏著她。
“嫊兒你定要好好活著。”
“你母親當年舍命救你,便是為了讓你今日背負莫須有的罪名白白枉死嗎?”
她在心底拼命搖頭,不是的,她也想好好活下去,她也不想在這個時候發病,可是她好難受,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心跳,還有呼吸。而這一次的心悸來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兇猛。她簡直覺得不用弘昌帝處死她,她就已經會因為喘不上氣來窒息而死,終于耳邊什么聲音都沒有了,眼前的那抹蒼白也漸漸模糊,終成一片黑暗。
作者有話要說:過會再來一發雙更
☆、第63章 君恩莫測消禍事
“弘昌六年三月,睿宗寶林宋氏流產于昭陽殿偏殿,時文惠后為昭容,居昭陽殿。于其婢處搜出不宜孕婦之藥,又于寢殿床下檢出巫蠱偶人,其婢皆言為文惠后所使。
上更不疑之,反居后于永安宮靜室,以庇佑之。命廷尉有司嚴加查問,終得二婢真言,乃受人脅迫不得已而背主誣之,始還后之清白。惜二婢為家人計,咬舌自盡而亡,終不知竟受何人所驅。”——《周史后妃傳》
當廷尉將審問云珍、云香二婢的結果呈上,后宮一片嘩然,沒有人想到最終居然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謀害皇嗣,巫蠱詛咒這樣兩樁彌天大罪,都能被這樣輕易消彌于無形。裴嫊這個狐媚子究竟是給弘昌帝灌了什么*湯,把天子迷惑到這種地步。偏太后又是她親姑母,便是想找婆婆告狀,婆婆也不會搭理。
事實上聽到這個消息最高興的人莫過于裴太后。她也沒想到自己這個眼見成了枚廢子的侄女居然還能咸魚翻身,并將弘昌帝籠絡到這個份上,連這樣的大罪弘昌帝都愿意替她遮掩彌補。
事后裴太后也問過裴嬿和裴婧,是不是她們倆指使云珍給宋寶林下了月月紅花汁,好一石二鳥,既除了皇嗣,又害了裴嫊。
哪知她二人矢口否認,一時又查不出別的線索,裴太后便以為多半就是裴嫊命云珍下的手,真是干得漂亮,這才是她的侄女,她裴家的女兒,只可惜是個肚里生不出孩子的。
若不然的話,一旦她生下個皇子,自己和裴家便可高枕無憂了。看來自己要去找幾個婦科圣手,來好生給嫊娘調養一番,或者勸她先讓嬿娘懷上孩子。
心中既存了這個想頭,裴太后便時常帶著裴嬿來永安宮探望裴嫊,只可惜她們姑侄倆來了五次只有這第五次才被放了進去。
裴嫊仍在靜室住著,只是室內早不是之前的簡單清冷,各色器具陳設無不靡備,還全都是宮中數一數二的珍寶。一時布置的比昭陽殿還要奢華舒適幾分,原先掛在昭陽殿的那張焦尾琴也給搬到了這里。
饒是裴嬿自小生長于富貴之家,打小見多了這些富貴之物,此時見了裴嫊寢室之中的擺設,也是驚的睜大了雙眼。
旁的先不論,單說那蓮花紗燈里籠著的不是紅燭,而是一顆足有嬰兒拳頭大小的夜明珠,這樣的紗燈可不是一盞,而是五盞。
“圣上知道我們娘娘喜歡讀書,病中無聊更是手不釋卷,怕夜里挑燈夜讀,傷了眼睛,便取了交趾國進貢來的五顆夜光珠,做了這五盞紗燈。現下是白日瞧不出來,到了晚上,這屋子里可跟白日一般亮呢!”
瑞草是個多話的,快嘴快舌的說了一通,直到橘泉端了碗桂圓八寶茶進來給裴嫊,瞪了她一眼,她方才住了嘴。
裴嬿看著斜靠在床上的姐姐,半羨半妒地道:“想不到姐姐如此得圣上寵愛,之前我和姑母來了四次想要看望姐姐,圣上都不許我們進來,說是姐姐的驚悸舊疾又發作了,得好生靜養,直到今天才放我們進來。”
裴太后坐在裴嫊的床邊,握著她的手,直嘆道:“怎的清減了這許多,姑母知道你被人構陷,心中不好過,好在圣上已查明真相,還了你清白,你可不許再瞎想了,趕緊調養好身子才是正經。這些時日,姑母尋了好幾個太醫來問過了,都道是你的身子縱然體質寒涼,若是能善加調理,也不是不能有孕生子的。”
裴太后絮絮叨叨的說了老半天,見裴嫊一言不發,神情仍是仄仄的,又道:“你若是悶了,直管叫你妹妹來陪你說說話解悶,豈不比你翻那些書卷子強。”
裴嫊勉強點了點頭,裴太后見她一副無精打采,病蔫蔫的樣子,也不好多留,便讓她好生休息,自己改日再來看她。
裴嫊強撐起身子道,“多謝姑母來看望于我,嫊兒實是愧不敢當,只能等身子好些了,親自去永壽宮給姑母拜謝請安。只是現下還要再跟姑母討個人情,可否讓嬿妹妹陪我再說一會子話,我被圈在這里足有大半個月,這永安宮外如今是個什么情形都不知道。”
裴太后自是無有不允,立時便命裴嬿留了下來,裴嬿更是心花怒放,親親熱熱地坐在裴嫊床前,笑嘻嘻地問道:“不知姐姐想聽些什么飛短流長?”
“我只問你,云珍有個妹妹云珠原是你的貼身宮女,后來生了病,你便挑了碧桃替了她,她后來可是因病被遣送出宮,回了衛國公府。”
這些天來她一直不明白云珍和云香怎么會突然背主。縱這二婢和她不是一條心,但總歸是她們裴家的奴婢,緣何會對主家下這般重手。
裴嬿聞言,初時愣了一下,隨即便明白過來她姐姐想問的是什么,忙鄭色道:“她當日病重,德妃遣了人來要把她送入安樂堂,我原不愿的,想將她直接送出宮。可是德妃派來的那個徐嬤嬤說但凡宮女內侍生病,一律都是要送往安樂堂醫治,等病好出再回來當差,若是當真病重不治,再送出宮回家方才使得。我便時時命人打探著,不想云珠竟一病不起,沒幾天就去了。”
“你是說云珠已然故去,那她的尸首呢,你可曾派人去檢視一番?
裴嬿搖了搖頭,“安樂堂的醫士說云珠得的是惡疾,要立時火化,否則恐會傳給旁人。”
“火化?”若這只是為了掩人耳目呢?隨便找個人白布一裹推出去燒了,而將真正的云珠偷偷藏在某處,好用來脅迫云珍。
德妃必欲除自己而后快,這不奇怪,可是云香又是被誰脅迫的呢?難道也是德妃?
裴嫊靜靜沉思,裴嬿卻有些坐不住了,不時朝外張望,問道:“姐姐,圣上他一般何時會來看姐姐啊?”
裴嫊知她心中所想,可惜只怕是要叫她失望了,“圣上今日不會來我這里的,自從我住到這靜室之后,他便再也沒來看過我。”
裴嫊說的確是事實,除了數日前在天香樓她被弘昌帝強吻了一回之后,再回到這靜室里,她確是一次都沒見弘昌帝來過。別說裴嬿聽了不信,一臉詫異的看著她,就是她自己也覺得有些奇怪。
在天香樓她又一次暈厥之后,當她再睜開眼睛,以為自己這會鐵定該是在廷獄里蹲大牢了,犯下重罪不說,連最后討饒的機會也被自己給斷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