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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傳到裴嫊耳朵里,她也不過一曬而過,這些女人啊,若是自己真有了動靜,只怕第一個著急上火,嘴上冒泡的就是她們。
這起子閑言碎語可不值當她去費心,她有更值得琢磨的事去費她的腦子,比方說弘昌帝對宋寶林這一胎的態度就很是奇怪,有違常理,很是值得她去好生探究一番。
長喜來報喜時,她正陪著弘昌帝在手談,弘昌旁聽到宋寶林被診出有了兩個月的喜脈,薄唇沒有上翹,反倒是劍眉先皺了起來,“那日的避子湯她喝了沒有?”
“回圣上,小奴親眼看著宋寶林把一碗藥全都喝下去了的。她說這是天意,上天護佑著這位小皇子,這才——”
“什么天意,不過是人為罷了,朕知道了,你下去罷。”弘昌帝冷冷道。
長喜有些遲疑,“圣上不去瞧瞧宋寶林嗎,她方才話里話外都想見圣上一面。”
弘昌帝冷笑,“朕又不是太醫,他見朕做什么,命太醫好生照顧著她也就是了。”
裴嫊萬萬想不到弘昌帝對待他的子嗣居然是如此奇怪的態度。先是賜了宋寶林避子湯,不想讓她有孕,在得知她有孕后又表現的如此冷淡,甚至連她的品級也沒有升上一級。
按理說他現在最缺的不就是一個兒子嗎,當初他能坐上這把龍椅,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原因不就是因為他是僅存的皇子中唯一一個健康的男性繼承人嗎?只有他有了兒子,這大周江山才能代代相傳下去。
甚至他都頒下圣旨,誰若是誕下皇子,便可立為中宮皇后。難道說正是因為這個,他不想身份低微的宋寶林有朝一日可能會被立為皇后,這才對她的身孕毫無喜色。而他心目中的皇后人選另有其人,是德妃亦或是鄭蘊秀?
想來那宋寶林也是為了這道旨意,不甘放過好容易才得的侍寢良機,才會偷偷用了探喉催吐之法將那避子湯嘔吐出來,以期博上一博,沒想到還真讓她給一舉坐胎。
只不知這于她而言究竟是幸還是不幸,裴嫊想到之前幾位有孕的妃嬪,連同出身高貴的德妃在內無一能將龍胎保住,甚至有的還一尸兩命。越發疑惑弘昌帝為什么要下這么一道圣旨,究竟是為了鼓勵妃嬪們為他生出個兒子來呢還是刺激女人們對懷有他子嗣的嬪御下黑手呢?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看文留評收藏的親們,一一獻吻!
——by被excel搞得頭昏腦脹爬上來更新的小綠
☆、第56章 無賴女登門癡纏
宋寶林這一胎,弘昌帝表現的漫不經心,除了說一句命太醫、御膳房用心照料外,他自已一次都沒去看望過。
但是他不上心,自有別人上心,德妃娘娘此時就像賢德大度的正妻一般對宋寶林的肚子尤為關切。逢人就說自己沒福氣,好好一個龍子懷到八個月沒能保住,如今好容易宋寶林有了圣上的血脈,自己一定要替圣上好生照顧宋寶林和她肚子里的龍胎云云,還把宋寶林從掖庭接到了她自己的章華宮偏殿居住。
裴嫊才不信德妃真有這么好心大度,但是一晃眼半個月過去了,后宮卻是風平浪靜,一絲兒動靜都沒有。
眼見到了四月,御花園中自是桃紅柳綠,一派春意盎然,裴嫊再是喜靜不喜動,最愛宅在屋子里,可此時見了窗外大好春光,也不由得想要閑庭信步,觀賞一番春光爛漫。
這日午后,午睡起了,便帶著云香、云珍往御花園而來。剛剛行過九曲橋,便見一人從右側花叢中轉了出來,見了自己,忙低頭行禮道,“奴婢見過昭容娘娘,娘娘萬福。”
裴嫊早瞧見她樣貌,正是自己妹子身邊替了云珠的貼身宮女碧桃,便問她:“嬿妹妹可也在園子里?怎的只見你一人?”
碧桃舉了舉手中握著的幾株奇花異草道:“我們娘娘今兒并不曾來逛園子,想必這會子正在屋子里做針線呢。倒是吩咐我來園子里采幾枝花草回去,好給她描花樣子。”
裴嫊聽了心里卻有些不是滋味,她這個妹妹幾時喜歡過做這些針線女紅,如今卻因為前兒弘昌帝一句話,說是自已的扇套有些舊了,竟就放著這大好春光躲在屋子里繡扇套。
欲待要勸,又不知如何相勸,況且,便是勸了她亦是不會聽的,只得道:“你好生照顧順媛娘娘,每過二三個刻鐘,便提醒她站起來走動走動,斷不可因為趕著做活,久坐不動,傷了眼睛。”
碧桃點點頭,“奴婢都記下了,回去就告訴我們家娘娘,先替我們家娘娘多謝昭容娘娘關心。”
“你倒是個伶俐的,怪不得嬿兒妹妹喜歡你。”裴嫊見她口齒伶俐,人又機靈,也忍不住贊了她一句。
“奴婢多謝昭容娘娘夸獎,奴婢可不敢當,方才奴婢在那邊摘花,聽見一陣琴聲,過去紫竹林一看,原來是鄭修儀娘娘在那邊彈琴。鄭娘娘的琴音可真是好聽,奴婢只顧著聽琴,倒險些忘了回去復命了,奴婢這就回去了。”說完又行了個禮,便匆匆走了。
裴嫊聽她說起鄭修儀在紫竹林彈琴,倒不由得好奇心起,往那邊走去。又走了幾十步,轉過幾個花廊,便先聽見一陣叮咚作響的琴音,彈的是《春曉吟》,極是應景。
裴嫊駐足側耳靜聽,待她一曲終了,這才走過去,笑道:“今日可讓我飽了耳福了,阿秀的琴藝可真是越發精湛了。”
鄭蘊秀見是她,也笑著起身微福了福,笑道:“我不過一時興起,想效法古人,于天地山林間彈奏一曲,這才在園子里找了此處僻靜之地,哪知你們一個兩個的都過來偷聽。”
“焉知不是你的琴藝太好,這才把我們都招了來,反倒還怨起我們來了?”裴嫊一邊說著,一邊上前輕撫了幾下琴弦,贊道:“不獨阿秀的琴藝出色,這把琴音色純透清潤,實是張好琴,可是出自斫琴名師顧弦之手。”
鄭蘊秀點點頭,“這把琴雖也出自名家,由顧弦親手所制,但到底比不得姐姐宮中那把焦尾琴。”說著,臉上不由得露出幾分羨艷來。
裴嫊瞧在眼里,雖是不好說什么,但在心里卻暗下決心,一定要想法子把那張焦尾琴從弘昌帝手里討過來然后再轉送給他的心上人。
兩人逛了會園子,正要一起同回東內,哪知行到半路時,正好撞見德妃領了幾個妃嬪迎面走過來。
裴、鄭二人還沒來得及給德妃見禮,便見從那群人里走出一個粉衣女子,撲到裴嫊跟前便跪了下去,口中道:“妾見過昭容娘娘,昭容娘娘最是心慈手軟,還求昭容娘娘念在妾腹中龍子的份上,千萬別生妾的氣,跟妾一般計較。”
這都是什么跟什么,裴嫊也顧不得先拜見德妃了,皺眉道:“宋寶林,先起來說話。”
“妾不起來,娘娘不答應下來不生妾的氣,妾不敢起來。”宋寶林繼續直直的跪在地上。
這宋寶林怎是這樣一個渾人,弘昌帝到底是什么眼神兒,居然會看上這么樣一個渾人。
裴嫊問她,“寶林為何如此說話,本宮何時生過你的氣了?”
“娘娘若不是惱了妾,怎么這些日子圣上一次都沒去看過妾。妾并沒有什么別的想頭,妾如今這身子也做不了什么,妾只是為腹中的龍子才想見圣上一面。”宋寶林說的可憐巴巴,好像裴嫊就是那攔著弘昌帝不讓他們一家三口見面的攔路虎,擋路石一般。
裴嫊反倒被她給氣笑了,“莫非寶林覺得我小小一個昭容就能做得了圣上的主嗎?”
宋寶林回她一個“我確定一定以及肯定”的眼神。
跟這樣胡絞蠻纏的女人,還有什么好講的呢?裴嫊不想再跟她繼續廢話下去,“本宮自會求圣上多去看望于你,只是圣上聽不聽勸,那就由不得你我了。”
得了她這一句話,宋寶林頓時喜上眉梢,“只要娘娘一句話,圣上自然肯的,再沒有不答應的。”
德妃這個時候才對兩個宮女道:“你們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去把宋寶林扶起來。她如今身懷龍胎,在這宮里金貴無比,如何能讓她在地上跪了這么些時候,萬一有個什么閃失,你們擔待得起嗎?”
那兩個宮女急忙上前,德妃這一發話,宋寶林倒是乖乖的由著宮女將她扶起,再沒繼續鬧騰下去。
裴嫊是個說話算數的,既答應了宋寶林,當晚便鼓足勇氣跟弘昌帝提了這事。自從宋寶林傳出有孕的消息之后,弘昌帝這幾天心情顯然不怎么好,晚上回來的極晚,且幾乎不怎么和裴嫊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