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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得裴嫊急忙跪下道,“妾參見圣上,妾絕無此意?!?
“不是這個意思,那愛妃是什么意思,總不會是等不及要見朕了吧?”
再次被弘昌帝噎住的裴嫊只能默然以對,就讓弘昌帝以為她是默認了吧。
“愛妃免禮罷,幸虧朕及時過來了,若是遲了一步,愛妃耐不住寂寞跑了回去,朕只能命人再去宣愛妃一次,愛妃來回奔波,豈不辛苦?”
裴嫊仍是無言以對,弘昌帝見她一徑沉默,也不著惱,倒是目光炯炯的盯著她上上下下,從左到右足足看了有一刻鐘。
裴嫊今日的打扮和上一次差不多,仍是盛妝華服,裹得嚴嚴實實,但卻沒加半袖衫,上襦和下裙也都選的是用輕容紗制成的,極是輕薄涼爽。
“愛妃不是體質陰寒,上次還嫌朕這兒冷嗎?怎么這次又穿的這么輕???”弘昌帝嘲諷道。
“因為上次妾穿的有些過厚了,瞧圣上似乎不喜,所以,所以這次便選了輕透些的料子制成的衣裳?!边€好因為弘昌帝下午并不在這偏殿休閑,是以殿中擺放的冰盆遠沒有他的書房多,裴嫊也還禁受的住。
“噢,原來是怕朕不喜歡啊!”弘昌帝拖長了腔調慢條斯理地道,“既然愛妃這么在意朕的喜歡,那怎么還留著這手上長長的指甲呢?嗯?”
弘昌帝一面說著,一面已經拉起裴嫊顫抖的小手,舉了起來,把那十朵紅艷艷的指甲在裴嫊眼前晃了幾晃。
“朕記得朕上次也說過朕只喜歡聽琴音,還想聽愛妃的琴音,愛妃既然這么體貼朕意,想必定是樂意為了朕的喜歡剪了這指甲,為朕撫琴一曲的。”說完,便命長喜去把小銀剪拿來,再把書房那張焦尾琴取過來。
裴嫊對她的指甲本就不怎么心疼,只想快些把手從那對狼爪中抽出來,忙道,“賤妾遵旨,還請圣上先放開妾的雙手,妾這就去把指甲剪掉?!闭f著,便想將手抽出來。
弘昌帝由著她的右手滑了出去,右手卻跟鐵鉗似的,牢牢鎖住她的左手就是不放,“若是愛妃親手剪掉辛辛苦苦留了好長時間的指甲,這不是太殘忍了嗎,還是朕來代勞吧?”說完,拿過長喜遞過來的銀剪,把她拉到榻邊坐下細細幫她修剪起來。
當今天子親自給他的美人剪指甲,這要是擱到別的妃嬪身上,半夜做夢都是要笑醒的,可是擱到裴嫊這兒,那就是天大的殘忍了。
弘昌帝牢牢攥著她的手指頭,口中笑道,“愛妃的手怎么抖得這么厲害,是怕朕從沒給人剪過指甲把你的手指頭剪掉嗎?”
幸虧只需要剪掉她左手的指甲便可撫琴,否則,若是再讓弘昌帝捏完了她的左手,再緊緊捏著她的右手剪一遍,她就再也繃不住了。
弘昌帝仔細端詳著手中裴嫊左手那五根光禿禿的手指頭,就像在欣賞什么杰作一樣,欣賞了老半天,才放開裴嫊的手,命令道,“坐到琴桌那兒去,彈那首《懊惱曲》給朕聽?!?
一重羞辱剛剛過去,新一重屈辱又來了。裴嫊在琴棋書畫四藝之中最愛琴藝,她的琴藝乃是生母所親授,她始終記得生母說過箏是彈給別人聽,唯有這琴是彈給自已聽的。因此每次彈琴之時便連貼身侍女也不許在側,最多便是彈給自已生母聽,自從她生母去后,她便再也不曾在人前彈過琴。
如今竟要在一個陌生人面前彈琴,而這個陌生人更是她最為厭惡的男子,這,這簡直就是在挑戰她的極限。
但是官大一級便能壓死人,何況是至高無上的皇帝大人,自己要想好好在這宮里生活下去,只能順從。
撫著焦尾琴彈一曲《懊惱曲》,曾經是她以為的天下第一幸事,此時竟是天下第一恨事。
裴嫊在這里恨意難平,懊惱連連,弘昌帝卻是聽得龍顏大悅,“朕也曾彈過這首曲子,卻總覺不得其中之意,彈不出那個味道來,不想美人倒是深得此曲之意境,彈的甚好,甚好。”
說著,便欺了過來,也坐在琴凳上,環抱住裴嫊,一雙龍爪就朝裴嫊的玉手上覆了上去,薄唇擦著裴嫊的耳朵曖昧地道:“不如愛妃手把手的好好教教朕這曲子到底該如何彈法,才能彈出這懊惱之意來,嗯?”
那灼熱的氣息涌入她的耳朵里,鼻端卻聞到一股清清涼涼的薄荷水味,那味道雖然濃烈,里面卻仍夾雜著一絲酒氣。
卻聽“錚”的一聲,接著便是女子的一聲驚呼,原來那琴上的一根絲弦竟突然在此時斷了開來,不但商弦斷了,還將裴嫊的右手中指刮出好長一道血口子。
弘昌帝看著血紅的液體在那白玉般的素手上蔓延橫流,眉頭不覺便鎖在一起,裴嫊卻顧不上看她傷了的右手,反而左手捂著胸口,容色雪白,一臉痛楚。她來慶安宮之前服了兩粒鎮心安神丸,此時藥效早就過了,倒是可巧在這個時候發作起來。
似乎是怕裴嫊手上的鮮血染到自己身上,弘昌帝站起身子,離遠了幾步,冷冷地看著她道,“愛妃這又是怎么了?”
裴嫊掙扎著跪倒地地,艱難地道:“方才那弦,那弦忽然,就,就斷了,妾吃了驚嚇,現下,現下心跳得,厲害,怕是,怕是驚悸之癥又發作了,請,請圣上,恕罪。”
于是周太醫又被宣了進來,替裴嫊診過脈也說是受了驚嚇,仍讓她繼續吃天王補心丹慢慢調養,又替她將右手中指上的傷上了藥,小心包扎好了,這才告退離去。
很顯然,從裴美人目前這狀況來看,估計今兒晚上這侍寢又和前幾次一樣,泡湯了。
長喜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弘昌帝的臉色,真真是比鍋底還黑,這事擱哪個男人身上都得郁悶,何況這個男人還是九五之尊的天子。長喜一想到至今弘昌帝還一次都沒成功的睡過這位裴美人,就止不住的同情起這位天子來。他哪知道,這越往后,他同情弘昌帝的日子還多著呢。
弘昌帝黑著臉命人將裴美人好生送回去,雖說賜了她肩輿,可到底心里頭憋著的那股子火,在裴嫊跟他告退時還是泄了出來,“上次有勞愛妃給朕做了扇童,打了一個時辰的扇子,這回又勞愛妃為朕彈了一曲《懊惱曲》,又當了一回琴童。朕倒要好好想想,下回再讓愛妃當朕的什么童才好?”這顯然是要秋后算帳的意思,
裴嫊才不怕他威脅,這慶安宮她本來就沒打算再來第三次。她這次之所以不怕冷的穿了一身輕容紗制成的衫裙過來,就是打著在慶安宮的冰屋子里著個涼,得了風寒什么的,就有正當的借口稱病不去慶安宮五日一輪的伴駕了。
扇童、琴童,下一回什么童?下一回姑奶奶不去了,看你還有什么童?裴嫊坐在弘昌帝賜給她的肩輿上憤憤地想著。
等回到挽翠閣,裴嫊第一件事就是泡到澡盆子里沐浴清潔,為了確保自己一定要著涼,染上風寒,又怕用別的法子太招人眼,只好等盆里的水涼了后,又咬牙堅持著泡了一刻鐘才從水里爬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話說偶今天一登陸,瓦看到了什么,居然有了一個地雷,超級雞凍,好開心的說!這可我人生中的第一個那啥雷啊,乃們都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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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淺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04-15 03:30:49
☆、第43章 不知何妝可面圣
“娘娘,您聽說了嗎,現住在挽翠閣那位昨兒伴駕回來,又病了?!遍L清宮里,德妃的貼身大丫鬟翠屏正一臉八卦的跟她匯報著最新打聽來的消息。
德妃慵懶地靠在湘妃竹制成的美人榻上,看著另一個從小服侍她的丫鬟翠紅給她養護的極好的長指甲上涂著風仙花汁,懶懶地道,“那個病美人兒啊,不是一直病著嗎?說是什么驚悸之癥,哪回見著圣上不要鬧出點事出來?偏圣上也吃她這一套,倒是對她越發憐愛?!?
翠屏笑嘻嘻地道,“奴婢今兒一早聽說那一位不但昨兒晚上又驚悸了一回,現下還染了風寒正臥床不起著。”
德妃來了點興致,“哦,這話怎么說?”
翠屏撇撇嘴,“還不都是她自已作的,聽說頭一回她去伴駕的時候,她說自已體質陰寒,矯情的裹的跟個粽子似的去了,又說什么聞不得酒味,敗了圣上的興致,當晚也沒讓她侍寢就讓她回去了。結果昨兒這位就吸取了上一回的經驗教訓,穿著一身薄薄的衫裙過去了,沒承想還是沒爬上龍床不說,反倒把自已給凍涼了。娘娘您說,這可好不好笑?”
德妃已經笑得花枝亂顫,等笑夠了才道,“這下子她怕是一時半會不能再去伴駕了的,本宮只要一想到這五人一輪的雨露均沾,有三天都被裴家那幫女人占去了,這心里就不痛快?!?
翠屏道,“那娘娘您看,咱們要不要想些法子讓那位的風寒好的慢一些,這樣這五人一輪不就成了四人一輪,娘娘您也能多見著圣上幾面?!?
德妃聽了這主意,想了想,問道,“是哪位太醫給她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