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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副云淡風(fēng)輕,甚至帶著一絲嘲諷的語氣,讓黑血老人腳步一頓。
而此時,就在寧涼身旁的灰衣男人抬著頭,呆呆地看向黑血老人身后。
嘩啦——
一陣鐵鏈晃動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而與此同時,周圍原本就陰冷潮濕的空氣,似乎又陰冷了幾分。
而一道巨大的陰影,正慢慢從黑血老人身后站起,漸漸地籠罩了他全身,然后繼續(xù)向著寧涼和灰衣男人的方向蔓延而去。
嗤啦啦——
頭頂茂密的樹冠也仿佛被頂開了。
黑血老人緩緩回頭,在他身后,一個渾身青白,栓滿鐵鏈的巨人正緩緩站起來,他手中拿著一面繡滿血紋的黑旗,長發(fā)披散,覆著一張毫無表情的臉,一雙眼睛只有眼白,格外滲人。
“這,這是……”黑血老人是魔修,見過的邪魔妖物多了去了,可還是被眼前這一只嚇得說不出話來。
灰衣男子喃喃補充道:“是……白鬼王! 怎么可能?他是鬼界雙王之一啊!”
寧涼挑了挑眉,鬼界遠在瀛洲境之外,一向低調(diào),不參與任何六界之事,他們只掌管幽冥。
她怎么把鬼界雙王之一召喚來了?
她看向白鬼王……他看起來可不怎么高興啊。
黑血老人和灰衣男子震驚之后,轉(zhuǎn)身便跑。
白鬼王,那是渡劫以后的修士都不敢輕易招惹的對象,他們怎么敢惹?
寧涼看著他們的背影,對白鬼王吩咐:“殺了他們。”
按照法陣召喚的契約,不管他是誰,被召喚出來便要無條件服從她。
雖然還不知道能服從幾次。
白鬼王長發(fā)后的白色眼睛陰測測地看著她一眼,而后才不情不愿地?fù)]動手里那面繡滿血紋的黑旗。
只見一陣風(fēng)過去,黑血老人和灰衣男子忽然直直地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而兩抹淡淡的灰影則從虛空中,飛入黑旗中,變成兩點血色覆在黑旗上。
兩個煉虛期高手,一招就解決了。
寧涼羨慕地看著他……手里的黑旗。
不知道召喚出來的生物,能不能借他們的武器用用?
寧涼走到黑血老人和灰衣男子尸體邊,將兩人的納戒拔了下來,修士死亡之后,和納戒的契約便自動解除,這時候,隨便什么人的靈力都可以打開。
她沒有急著打開納戒,而是轉(zhuǎn)身看向慕嬋。
方才慕嬋拿出那血色珠子,是想拖住黑血老人,讓她逃走的。
原主對慕嬋并不好,她為何還要這么做?
慕嬋恐懼地看著站在寧涼身后的白鬼王,身體拼命往后縮。
看來是她多此一舉了,師尊的修為根本沒有問題,反而還……十分可怕!
“師尊,弟子知錯了……”慕嬋小聲說。
寧涼問:“方才他們說,你是個惡鬼,奪舍了我的弟子,潛伏在天云宗,是真的嗎?”
慕嬋低下頭,淚水一顆一顆滾落而出,但她還是點點頭:“是……可是師尊,早在舍陀國我就奪舍了她,來天云宗拜師也是我自己的愿望,我沒有傷害過任何一名天云宗弟子。”
寧涼看著她頭頂,方才漲到92%的進度條,現(xiàn)在又重新恢復(fù)成90%。
“那你潛伏在天云宗,意欲何為?”
“我……”慕嬋手指幾乎掐進血肉中,“我確實另有所圖,可是絕不是針對天云宗,我,我……”
她忽然跪在地上,對著寧涼磕頭:“師尊,弟子以靈魂起誓,若做出半點兒背叛師尊和天云宗的事,叫弟子不得好死,魂飛魄散!”
寧涼一怔,慕嬋竟不是一個月后想滅門天云宗的那些反派嗎?
她相信慕嬋的話,剛才若不是她飛蛾撲火的一擊,稍稍拖住黑血老人,剛好讓白鬼王出現(xiàn),她今天恐怕要翻車了。
她冒著圣物被搶走的風(fēng)險,絕不是弄虛作假。
“算了,你先走吧。”寧涼知道,原主從前不是個好人,慕嬋對她沒有信任感,絕不可能把自己的真實意圖告訴她。
“多謝師尊。”慕嬋爬起來,正準(zhǔn)備走,忽然,寧涼把那顆血紅的珠子拋給她,“這既是你的東西,還給你吧。”
慕嬋接住玄血珠,呆呆地看著她,似乎不敢相信她會這么好心。
“你方才想救我。”寧涼淡淡地說。
慕嬋道:“是弟子不自量力。”
寧涼忽然嘆息一聲,道:“慕嬋,你能舍命救我,說明你并非黑血老人所說的‘惡鬼’,不管你因為什么潛伏在天云宗,我希望你以后不管面對,都不要忘記今日這份救人的善念。”
慕嬋鼻子一酸,淚水涌出:“弟子知道了。”
“你走吧,我還有要事要辦。”
慕嬋點點頭,撿起自己的劍,飛快跑進大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