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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會是什么態度?”
仇君毅想起上輩子,他和張家弄到最后是兩敗俱傷。
上一輩子,他十四歲被張家帶回京城,一個一直在鄉下長大的野小子,渾身上下都是他們這群高貴人眼里的臭毛病。更何況朱美云是萬般無奈在接納他,不代表會真對他好。
他被安排進一所高中,他一開口就是滿口的鄉音。誰都知道張家沒辦法才把一個野種接回來,作為正兒八經的人家,誰會看得起外頭生的東西?
哪怕他的成績出色,在學校里排前十之內,他回到張家唯一被要求的就是,考上q大的電氣工程,問題是他想要學航天,沒有人會聽他一句,沒有人會在意他。
直到在填志愿的時候,他偷偷報考了哈大的航天,等到錄取通知書下來,張家全家震驚,張老爺子拍桌子讓他復讀,一定要進q大,否則他不要想張家給他一點點的助力。
張家把他媽從鄉下叫過來,指著他臉,罵他是白眼狼,他媽勸他聽話。他第一次和他們起爭執:“你養了我十四年,他們滿打滿算,讓我在這里住了兩年,我為什么要聽他們的?我為什么要放棄自己的夢想?”
一句句都是為你好,一句句都是指責,聽到這些指責他媽問:“你真的決定了嗎?”
“嗯!”
“那就去讀吧!”
張家老爺子拍桌子,跟他跳起來,他媽說:“兩年多少錢?我還!一千夠不夠?給了錢,是不是我可以帶他回去,改回仇姓?”
面對他媽的第一次不肯退讓,張家老爺子妥協了,他得到了暫時的自由,讓他去讀書,讓他媽回家去。
去讀了書,興趣是最好的天賦,畢業就被分配進京城的研究所。因為特別出色,他是年輕一代里上升最快的一個。
他沒有丟張家的臉,所以張家也就任由他在航天這塊發展,但是要求他娶李夢。
他以工作太忙為由拒絕,老爺子和那個男人對他大發雷霆。剛好那個時候項目很忙,領導們給張家做了思想工作。
沒想到項目的緊要關頭,他們告訴他,他媽得了惡性腫瘤,他們告訴他,為了讓他媽媽能夠走得安心,讓他結婚生孩子,至少讓他媽媽能夠安心。
每一次有用的時候,他們就把媽媽拿出來,沒用的時候扔在一邊。他瘋狂地尋找機會,如果國內媽媽沒得治,是不是國外有機會,畢竟那個時候他也算是有點成就了。
有人幫忙去聯系了國外,他知道那要一大筆錢,他找張家借錢,承諾不管媽媽治成什么樣子,他都跟李夢結婚,只要讓他試一試。
張家答應了,他也接到了國外寄過來的資料,給他媽媽辦理去國外就醫的手續,張家提出先領證,他同意了。
那天天空陰沉沉的,跟李夢約在民政局見面,一大早他去單位開證明,還沒離開單位,有人叫他去接電話,他聽見媽媽的聲音:“兒子,別去結婚了,他們騙你的,以后愛干什么就干什么!”
接到這個莫名其妙的電話,他心慌著急,去媽媽住醫院,發現媽媽已經不在病房里了,他瘋狂尋找,兩天都沒有找到,直到媽媽的尸體浮上來。她跳河了!
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們還在說:“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媽媽走了,她也希望你能好好過日子,跟夢夢去領證吧?”
他從大山里出來,其實一直想的就是有一天能接媽媽在一起生活,能讓她過兩天好日子。突然間什么都沒了,他也明白了。張家根本不想讓他媽活著,只要他媽活著,他就有牽掛。
兩個月以后,他朋友打電話過來安慰他,也為他可惜,可惜的時候,不免提及一句:“國外的那個志愿者,為了你的事情找了五六家醫院,跟好幾個專家去談了,才幫你確定的方案,我被人家打電話過來臭罵了一頓。”
親人中,只有他媽是真心為他好,不管她是對的,還是錯的。在其他人的眼里,他不過是一個工具。可沒想到遠隔重洋的地方,連面都沒有見過的一個人,會為了他的事情,到處奔走,他給對方寫了信過去道謝,也道歉,只是真心感謝和道歉。
沒想到收到了一封回信,她安慰他,她說她能理解,因為她曾經送走了自己一個個親人,但是希望還在,想想自己有什么夢想……
他醉心工作去轉移傷痛,在漫長的夜里,給她寫信,也不知道她是否看得懂,跟她講航天,跟她講星空。
來往信件多了,才發現她在努力聽懂,看懂他說的東西,她給他寄來專業期刊,還有航天飛機的模型,甚至還有她參觀宇航中心的照片。
張家一次次地找他,讓他結婚,他一次次地拒絕,曾經跟自己說,是因為張家找他就是為了傳宗接代,他就是不結婚,要讓張家斷子絕孫。后來他才明白,其實是心里有了那個人。
上輩子,張家跟他幾乎搞到了最后,所以這輩子現在只是一個開始,他們怎么肯放棄?
“張家肯定不愿意放棄我。這只是個開始。”
何倩笑看著他:“我投桃報李了啊!”
“那是!咱倆誰跟誰啊!革命友誼牢不可破。”
門鈴響,仇君毅去開門,四個人進來,三個歐美人,一個亞裔,史蒂文越過仇君毅:“shirley,你怎么在這里?”
“不是跟你說,shirley是我搭檔嗎?”仇君毅邊說,邊從冰箱里拿出涼菜,放在桌上,他從廚房里拿出拍黃瓜。
大家坐下來,仇君毅進廚房把他準備的麻辣香鍋給端了出來,聽口音就知道那個亞裔是韓國人。
兩個是仇君毅一個專業的,另外一個是航天這塊的,他倒是這么快就把人給撈到了?
他在那里說:“快去把手洗干凈了,等下又要用手抓了!”
跟著幾個人一起去仔細洗干凈了手。此刻大家都是用筷子在吃東西,當然也有人吃蝦的時候不方便,用手剝。
仇君毅把案板一起端了出來,放在桌上,上頭是錫紙包裹的一大塊東西,看他撕開錫紙。
臥槽!好大一塊肉,本地喜歡吃烤肉,在庭院里用碳烤爐,烤一大塊肉來分享,何倩看他打開錫紙,拿刀劃下,里面汁水橫流,幾個人立刻伸手開始抓。
仇君毅拿了一個碟子切了一塊肉,切成小塊遞給何倩,何倩笑盈盈地接過,有個哥們抬頭:“你為什么要幫她切?”
“shirley是john的女朋友。”
“不不不,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我的好朋友。”仇君毅再次澄清。
這個人絕對不會讓她誤會,生怕自己會追著他跑似的,想得美!
“我也是你好朋友!”
“你長得沒她好看!”仇式扯淡開始了。
何倩吃著烤肉,鮮嫩多汁,卻又味道濃郁,一股子郫縣豆瓣醬的味道,她就說嗎!他會正兒八經做米國菜?
仇君毅在跟幾個哥們解釋,男女朋友和具有革命友誼的男性朋友和女性朋友之間的區別,論證兩者之間關系的持續性,說得頭頭是道,卻讓何倩想起小張來,到后來季明瑞在她心里真的不占多少地方。可小張,重生回來,她都常常記掛,等回國之后再去找吧?想來小張還是會考哈城的航天吧?他那么出色,一定不會是寂寂無名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