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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老公,你沒事吧?”岳雯原本都已經哭了起來,此刻看見楊西有了反應,頓時又哭又笑起來。
楊西很快就醒了過來,眼里剛有了焦距就連忙要爬起來,嘴里還在念叨著:“裴青?裴青!”
“挖到了!”夏誠那邊再次傳來好消息。
同樣的是一人和一具白骨葬在一起。
楚非年過去,照著剛剛那樣在裴青額頭上彈了一下,裴青也吐出了一口黑氣,漸漸的醒了過來,他醒過來時第一反應也是找楊西。
發現楊西正抱著他的時候,他就松了口氣,但緊接著想起了什么,推著楊西,啞聲催促:“跑!快跑!”
“是該跑了。”楚非年站起來,將一把車鑰匙遞給夏誠,道:“去喊你們葛老師起來,你開著三輪帶著他們一起跑,別在鎮上停,也別去派出所,往縣城走。”
“那你呢?”夏誠接過鑰匙,在接連挖出兩個大活人之后,他也明白了這村子不對勁。
楚非年道:“還有個小可愛沒找到,我得去找。”
“是哪個?我來挖!”夏誠以為是還有活人在土里,盡管他的手已經開始顫抖,但還是伸手去拿地上的鋤頭。
第47章
丁蘭和岳雯也跟著握緊了手里的樹枝。
倒是楊西和裴青在看見楚非年的時候就已經冷靜了下來, 楊西道:“讓楚小姐一個人去吧,她能救出我和裴青,就不會怕那些人, 倒是我們,要是再不走, 這里就又要開幾個墳包了。”
“走吧,再不走就追上來了。”楚非年道。
她話音才剛落下來, 之前一直寂靜無聲的村子突然就有了動靜, 先是幾聲狗叫, 緊接著就聽見有人大喊著往這邊跑來。
楚非年道:“從山坡那邊走,路上碰見人記得躲開,只管跑。”
楊西和裴青手腳都還有些僵硬, 夏誠索性將楊西背了起來,丁蘭和岳雯也架著裴青往山坡那邊跑。
楚非年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看著他們和追到這邊來的人成功岔開,她的身形才消失在了原地。
等到村民追到墳地的時候,看見的也只是兩個被挖開了的墳包。
“人跑了?!”村長氣急敗壞的跺了跺腳, 神色變得陰狠起來, “去追!那兩個被埋了這么久早就死了,帶著兩具尸體他們跑不遠!老黑呢?讓他開著三輪去追!”
“老黑沒來, 我去他家喊人!”
“……”
等其他人都去追了, 村長卻悶頭往墳地后面走去。
墳地的后面就是一個不高的山頭, 和村尾的那個山坡遙遙對望,上了山頭就能看見藏在底下的大祠堂。
整個大祠堂是用青磚建成, 就連祠堂門口都鋪著青磚地板,門口還放著兩座大石獅子,再遠一點是兩個石缸, 石缸里有水,還有幾片半個巴掌大小的蓮葉,水里似乎有東西,村長從旁邊跑過的時候聽見里面傳來撲騰的水聲。
可他沒有停頓,直接從祠堂敞開的大門跑了進去。
“阿嬤!阿嬤你在不在?出事了阿嬤!”村長嘴里喊著。
跑到一半的時候,村長腳步一停,生生停在了院子里,他低著頭,不敢往站在屋檐下的人看,只微微喘著氣道:“那兩個被挖走了,阿嬤,怎么辦呢?”
“追回來再重新葬了就行。”極度沙啞的嗓音從屋檐下傳過來,“那幾個人抓到了就帶到這里來。”
“哎,好,阿嬤。”村長連忙應著,頭也不敢抬,轉身就又跑了出去。
等他走了,屋檐底下站著的人才拄著拐杖轉身進屋。
而屋頂之上,楚非年靜悄悄的站著,背后是一片夜色,她斂眸看著村長爬上山頭離開,腳尖輕點,整個人如同一只黑色的鳥往下撲去,卻在下落之時瞬間化作黑霧消散不見。
被村長叫作“阿嬤”的是一個身形佝僂的老婦人,身上穿著長衣長褲像是許久沒有換洗已經有了一層漿,她臉上溝壑叢生,嘴唇干癟,鼻子似乎是沒有,只能看見兩個鼻孔在嘴唇上方。
她的眼睛倒是并不像老人家那樣渾濁,頭發也還是烏黑的,挽在腦后,油光發亮的。
祠堂的主屋里就供奉著松安村的那些牌位,從上往下,最上面的卻是空著的,而她走到了這些牌位前,仰頭看著最上面空著的那塊地方,干癟的嘴唇蠕動著,像是在無聲的念叨著什么。
楚非年就站在她的身后,目光掃過那些牌位,又看了看周圍,沒有找到小柯所在。
“小柯呢?”她索性直接出聲問了出來。
那老婆子猛地轉身瞪向她,反應靈活的完全不像個老人,在看見楚非年的那一瞬間,她臉上露出了震驚來。
楚非年勉強從她那張臉上看出來了一點震驚,想了想,問道:“你也認識我?”
“楚大夫。”老婆子張了張唇,顫著聲音喊出了這三個字。
而楚非年神情有一瞬間的恍惚,還有復雜,“好久沒人這么喊我了,不過……”
她頓了一下,緊盯著老婆子的眼睛,道:“你也不算是人吧。”
“我確實已經不是人了。”老婆子也并沒有避諱這個話題,她轉過身來,抬頭看著那一層層疊上去的牌位,嗓音粗糲,“可這都是我自找的,只是沒想到,連楚大夫你這樣的人,竟然也會落到不入輪回的地步哈哈哈……”
她忽而笑了起來,笑聲里說不清是悲涼多一些還是諷刺更多,“老天爺從來不曾開眼看看這世道啊。”
楚非年抬腳走到她身側站定,和她一同看著那些牌位,目光落在最上面的地方,“那里為什么會空了一塊?”
老婆子卻沒說,只是彎身掀起了供桌上的紅布,從底下拖出來一個壇子,她道:“楚大夫,你要找的小柯,是這孩子嗎?”
她一打開壇子,小柯便立刻從里面飛了出來,一頭扎進了楚非年懷里。
楚非年伸手接住他,垂眸看著他已經半透明的魂體,什么也沒說,只摸了摸他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