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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道一拂過她鬢邊毛茸茸的散發,酒他是一滴沒沾,眼神卻是前所未有的溫柔。阿那瑰哼哼唧唧的,他沒理會,只問她:“蠕蠕,我好不好?”
阿那瑰的哼唧停了,她乖乖點頭,“好。”
“你愛不愛我?”
“愛,”阿那瑰眼里柔波蕩漾,她真心實意道:“除了我娘,我最愛的就是你。”
檀道一俯下身,從她眉頭吻到嘴角,他離的很近,定定地看進阿那瑰發亮的眸子里,很鄭重地說:“我會對你好的。”
阿那瑰不懂他的用意,只覺得他對她好,是無可挑剔的好。她淚盈盈地說: “我也對你好。”
檀道一說:“好。”又低頭親上阿那瑰,一邊唇舌交纏,手解開她的衣帶。阿那瑰昏頭昏腦的,也不阻止,還主動抬起胳膊,任他把衫子褪下來。發熱的肌膚遇到夜里涼浸浸的空氣,阿那瑰不由縮了縮肩膀,隨即又對他的身體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小手指在他身上摳了摳,嘻嘻一笑。
忽然一陣銳痛,阿那瑰尖叫一聲,猛地彈了起來,腳在檀道一身上亂踢,說:“疼疼疼。”
檀道一被她鬧得一身的汗,緊緊抓著阿那瑰的兩只手,不敢進,也不敢退,稍一動彈,阿那瑰就要叫,他汗津津的胸膛貼在她身上,掩住阿那瑰的嘴,輕聲說:“馬上就好了,你能不能別叫了?”
阿那瑰腦子昏沉沉的,四肢發軟,掙又掙不動,只能躺在枕上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等了一瞬,問:“好了嗎?”檀道一沒做聲,阿那瑰又扯了扯他的頭發, “好了嗎?”
這點疼痛,對阿那瑰來說原本也不算什么,過了最初的驚嚇,她腿放了下來,手還在下面摸了摸,有點懵懂,又有點了然,“我流血了。”
“不是血......”檀道一沒說下去,只是親了親阿那瑰的嘴唇。
阿那瑰有點委屈的,手攬著他的脖子,挪進檀道一的懷里,貼著他的臉,她說:“我真的流血了。”
檀道一不僅不慌,還開心地笑了,他捏了捏阿那瑰的臉頰,說:“這說明你是我的啦。”
阿那瑰悶悶不樂,“我不是你的。”
檀道一不聽她那些傻話,他披了衣裳,自己下床去打了個濕帕子,回來一掀帳子,見阿那瑰頭發亂蓬蓬地蜷縮在被窩里,他一怔,還當她在哭,輕輕把她肩膀 扳過來,見阿那瑰一張臉泛著紅暈,嘴唇微張,竟然已經睡著了。
晨鐘嗡嗡的響,阿那瑰睜開惺忪的眼,迷迷茫茫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檀道一。
他難得比她醒得晚,此刻睡意正濃,從鼻子到下頜,線條是干干凈凈的漂亮,依舊皺著眉,滿不高興似的。阿那瑰輕輕用手指戳了戳他的眉心,他眉頭一動,沒醒,橫在她腰上的胳膊收了收,阿那瑰就被按進了一個光潔火熱的的胸膛里。
阿那瑰驀地臉色一變,悄悄掀起被子,覷了覷。才一眼,她就皺了臉,挪開檀道一的胳膊,爬出被窩,又伸長脖子瞧了瞧自己下面。
檀道一細心,夜里替她擦了一遍,阿那瑰沒琢磨出什么名堂,感覺被子微微一動,她忙縮進被窩里,雙手飛快地把里褲套上,然后閉著眼睛裝睡。
檀道一又把她拖進了懷里,在她后脖子上吻了吻,又在背上吻了吻。
阿那瑰帶了點脾氣似的,把他的胳膊甩開了,赤著腳下了床,她一眼看見案上的酒壺和耳杯,里頭還有點殘酒,阿那瑰登時氣不打一處來,抓起酒壺和耳杯,從窗子扔了出去。
檀道一也起了,沒做聲,只留意著阿那瑰的動靜——他心里有點忐忑,料想阿那瑰要大鬧一場的,誰知阿那瑰沒事人似的,扔了酒壺,就靸上鞋跑出去了。檀道一站在窗口一看,阿那瑰對著水井里照出的人影,正認認真真地梳頭發。
梳好頭發,阿那瑰像個小鳥般的跑回來,臉蛋白生生的,眼睛水亮亮的,不知是不是因為昨夜的事,嘴唇也格外的紅。
檀道一不忐忑了,還有點小小的得意,懶洋洋地套上白紗單衣,他坐在床沿上叫阿那瑰:“蠕蠕。”
阿那瑰裝作沒聽見,把一束才折下來的茉莉花往自己衣襟上別。
檀道一又叫:“阿松。”
被他灼灼的目光盯著,阿那瑰一陣不自在,她不耐煩地說:“叫我干什么?”
檀道一心情正好,不和她置氣,他柔聲細語的,“你過來。”
阿那瑰瞥他一眼,慢慢走過來,檀道一拉她坐在身邊,她有戒心了,離他隔著一臂的距離。
檀道一微微一笑,挪過來,把阿那瑰摟在懷里,阿那瑰扭了一下,他也沒放開,“蠕蠕,”他嘴唇親昵地在她鬢邊摩挲著,門窗還大開,外頭天光朗朗,他也不在乎,眼里只有一個阿那瑰。經過昨晚,他眼神就別有意味了,有點曖昧,有點憐惜,撥了撥阿那瑰衣襟上幽香四溢的茉莉花,他說:“我叫人去搬個銅鏡來,你還要什么?胭脂,發簪?”
阿那瑰揪著眉毛,不領情,“打扮得那么漂亮,又不能讓人看見,有什么意思?”
檀道一說:“我看啊。”
“天天看,你不膩?”
“我不膩。”
阿那瑰無話可說,她心里憋著火,又煩又躁,她說:“我要去買胭脂。”從檀道一懷里掙出來,一口氣跑到寺外。外頭是晴光裊裊,她卻怏怏不樂,在馳道邊踱了一會,往棲云寺去了。
第29章 、愿同塵與灰(九)
皇后自從和皇帝鬧翻后, 就在棲云寺常住了, 阿那瑰被人領上殿時,正見一個漂亮的年輕人對著皇后耳畔低語,皇后睨了他一眼, 把人推開,泰然自若地看著阿那瑰,“阿松?”
“殿下,”阿那瑰對著她磕了個頭,也不繞彎子, 張嘴就說:“殿下收留我吧。”
“你?”皇后坐直了身子,詫異地看著阿那瑰, “你不是檀濟的養女嗎?”
阿那瑰擰眉:“我不想待在檀家了。”
皇后在寺里,對朝中的事也略有耳聞, 她心領神會,卻搖頭道:“在檀家是沒什么前程可言了, 可我要你, 又有什么用?”她頗為寂寥地嘆口氣, “再說這寺里冷冷清清的, 除了僧人就是宮女,還不如檀家呢。”
阿那瑰澄亮的眸子看著她,認真地說:“陛下喜歡我的。”
皇后失笑,“陛下身邊,環肥燕瘦,各色美人, 哪一個不是蕙質蘭心的名門閨秀,喜歡你?”她將阿那瑰從頭到腳地打量,既好笑,又疑惑,“檀濟收留你,是看中了你什么?”
被皇后這樣貶低,阿那瑰臉上紅也不紅一下,她揚起一張秀麗皎潔的小臉,含笑道:“郎主喜歡我膽子大,長得漂亮。陛下只是不常見到我,見得多了,他就會喜歡我的。”
“膽子是不小。”皇后不動聲色地審視著阿那瑰的眉眼,想到已經形同陌路的皇帝,她眼里閃過一絲怨憤。接過茶,她慢慢收回目光,對婢女嗤笑道:“劉昭容只是善于曲辭諂媚罷了,要說長相,其實還不如阿松,你說呢?”
婢女還沒回答,阿那瑰先迫不及待道:“是的是的。”還對皇后嫣然一笑,露出晶瑩的皓齒。
阿那瑰在皇后那里表了一番忠心,皇后未置可否。垂頭喪氣離開棲云寺,阿那瑰在集市上盤桓了半晌,等日色將暮了,才戀戀不舍地走回天寶寺。夕陽的余暉照進大殿,佛像身上閃耀著幽暗的金光。阿那瑰仰頭站在佛像腳邊,恨恨地瞪了它半晌,又偷偷吐了幾口唾沫,才悶悶地回了寮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