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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應有盡有。”花兒笑道:“世上恐怕找不出第二個像你一樣命好的人。”
“你說得對。”霍言山不顧她的嘲諷,只一心看著前路。花兒知曉他在看什么,他的滇地大軍已開拔數日,在崇山峻嶺之間,無聲挺進。霍言山并非草莽,他是名門之后,長在富庶的江南水鄉,受著文人墨客的浸潤,又有百年武行的教導,他這樣的人,只要心性不變,就不可能是草莽。
花兒在霍言山身上看到了勢在必得,這種感覺太過熟悉,那時他們在霍靈山里,他亦是這般模樣。如今他二人已撕去逢場作戲的外皮,對對方說的每一句話都要斟酌再三。霍言山好奇花兒為何不走,花兒困惑霍言山為何不直接殺了她。
二人這樣爾虞我詐,倒也習以為常。
但花兒明白一件事:霍言山與他的父親霍琳瑯,雖隔了心,但并未徹底隔心。他們父子二人定是要一共拿下天下的。
遠處盯著他們的照夜和懈鷹在輕聲交談。
照夜問懈鷹:“接下來銜蟬她們會如何做?”
懈鷹搖頭:“銜蟬的事,我不知曉。銜蟬已不是從前的銜蟬,她能為任何事做主。”
“銜蟬想教人讀書。”照夜道:“跌跌撞撞這許多年,她卻仍舊只想教人讀書。”
“二爺說:待天下大定,萬民喜樂,以銜蟬之本領心性,做丞相不為過。”懈鷹如實復述白棲嶺的話。
“丞相,女丞相,這世道若真有一個銜蟬這樣的女丞相,那再好不過。”照夜笑了。分別時銜蟬問他可還記得當年燕琢城一別之時說的話,照夜說記得。那時他們說她的筆是刀劍,他愿以身相護。
“在江南城里,銜蟬的“鹽案”真厲害。”懈鷹說:“你們柳條巷,不,燕琢城的女子真厲害。”
懈鷹自詡始終旁觀,這幾年他在蘇州河邊要飯,百無聊賴之時將過往諸事想了又想:那些女子總跳上他心頭,遠在額遠河對岸的、遠在狼頭山的、遠在京城的,散落在世間的。懈鷹是習武之人,并無細膩心思,想起這些女子了不起,也只會空贊一句:厲害!
起初他還不服不忿,曾與柳公抱怨:“二爺為何要重用女子?你看他重用的人,哪一個不是嬌滴滴的上不得臺面!”柳公要他管好自己的嘴,只管與二爺學看人用人;也要他管住自己的眼,要他看遠些。
這一遠就是好幾年。
并且在這幾年里,懈鷹終于情竇初開,有了自己心儀的女子。他偷偷對照夜說:“柳枝雖性子烈,但人極好。誠然,性子不裂,也不能訓虎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