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別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遇土路,向右走;約么一十里,看見一棵歪脖大柳樹,左轉;再走十里路,右轉。”花兒問白棲嶺:“一爺不記得了?”
白棲嶺知曉花兒腦子好使,卻不知她有這樣的天分,這樣認路的人,在行軍打仗之時要做斥候的,無論到哪,斥候先行。斥候不好找,得有勇有謀腿腳好。
“你若是男子,可以去大營里混個斥候做做。”獬鷹在一旁道。
“那又是什么?行軍打仗的事我不懂。”
“探子。”獬鷹又道。
“細作唄。”花兒哼一聲:“白一爺說了,我這尖嘴猴腮之相,做個細作倒是配。”她故意曲解他一人的意思,又問白棲嶺:“白一爺,咱們在原地繞路,可是在迷惑什么人?或是在等人?”
白棲嶺不答她,掉頭向另一條路走。再走十余里,人困馬乏,前面一個廢廟,他們進去歇息。進門先看形勢,里頭躺了兩三個叫花子,里頭的草垛里臥著一個人。
他們坐在草垛邊,獬鷹招呼花兒去點火:“花兒,來。”
“好嘞。”
花兒應言之時那草席上的老人身體頓了一下,緊接著不再動。白棲嶺看了眼,那人兩條腿從根里斷了。獬鷹做了一鍋粥,他們捧著小碗喝。花兒覺得那人可憐,就端著碗上前:“喂,起來喝一口。”
那人捂著頭向里躲,花兒好生奇怪,伸手扒他,他掙扎,動作之間她看到他的側臉,忽然安靜下來。
花兒不肯相信,向前一步,顫顫地喊一聲:“阿公?”
那老人身子頓住,突然奮力向前爬,想逃離這樣的境遇。花兒的淚水一瞬間涌出來,大喊:“阿公!阿公!”奔到他面前,跪下去看著他。
老人的臉餓成黑黃色,滿頭白發凌亂地束著,手上盤著一層厚厚的凍瘡。他不想見到花兒,將頭埋進胳膊里,嗚咽出聲。
阿公哭了。
阿公走了幾年了,從前他來信,說除夕定會回家。每年都這樣說,于是阿婆每到除夕都簪花,只身坐在門口等啊、盼那,從清晨到日暮。燕琢城冬日冷,阿婆坐在那等著,眉毛頭發結了霜。旁人總笑她:阿婆啊,屋里等吧,跑不了!阿婆則笑笑不言語。阿婆想第一眼就看到阿公呢!
花兒跪在阿公面前不知所措。她不知阿公發生了什么,一邊哭一邊說:“阿公,你是一直在向家里走嗎?走到這走不動了是嗎?阿公,你的腿疼嗎?手疼嗎?阿公,你的眼睛怎么了?看不真切嗎?”
花兒有如萬箭穿心,泣不成聲。
那時阿公阿婆將她抱回家,家里陡然多了一張嘴,阿公要受更多累。碼頭上最重的活計搶著干,一旦有了余錢,就買吃食給她。還是喂不飽怎么辦呢?阿公說:我少吃些。日子過得快,轉眼孩子就會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