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su1235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瓏宿本想告訴他前因后果,不過結果都一樣,想想也就無力反駁了。他行禮告退,剛到門外,有個弟子來通知他,聽風閣主希望見他一面。
瓏宿頗為意外,他與尹聽風幾乎沒有接觸過,而且嚴格算起來還是對立雙方,他居然會來找自己,真是意外。
尹聽風沒有進唐門來,瓏宿出了大門,便見路上停著一輛奪人眼球的華貴馬車,八名白衣翩躚的美男子垂手而立,果然符合聽風閣主的招搖做派。
楚泓走了過來,引著他登上馬車。尹聽風端坐車內,姿態優雅,神情卻很焦急。
“你來了就好,快點告訴我,這幾個月西夜形勢如何?”
瓏宿有些好笑:“以聽風閣的耳目,完全用不著問我吧?”
尹聽風皺眉:“難不成你想要我出錢買你的消息嗎?”
瓏宿翻個白眼,決定還是直接說好了,省的跟他在錢的問題上糾結?!昂鉄o已經死了,西夜王特地出來宣布了他的死訊?!?
尹聽風有些詫異,好一會兒才開口問:“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嗎?”
瓏宿搖搖頭:“我只知道他是死在王宮里的,西夜王的說法是,他在王宮里宴飲時突發重病而亡?!?
“也就是說,西夜王壓根沒提到中原武林?”
“是的?!杯囁迍偛乓娮R過唐知秋的態度,也不會再指望跟他探討出什么解決之道,便干脆將知道的都告訴了尹聽風:“我們回程途中,聽說西夜還曾借此事派專使去玉門關找西域都護使理論過,甚至揚言要中原皇帝給個公道。誰知西域都護使聞言只不輕不重回了一句:‘綠林之事罷了,何須置于廟堂?若都如貴國插手武林是非,豈非徒增紛亂?’專使大概是聽出他反要怪罪西夜挑起事端的意思,不敢多言,便灰溜溜回了都城,此事不了了之。”
“也就是說……”尹聽風斟酌著道:“西夜王其實是想拿中原武林大做文章的,既然如此,如果衡無真是死于天印之手,那他肯定不會遮掩,反而會大肆宣揚才對?!?
瓏宿皺著眉點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
“這般看來,衡無應該是死于西夜王之手。也是,此次中原武林集中撲過去,西夜王對衡無那點剛建立的信任必然土崩瓦解。假若天印和衡無在暗道中一路斗到王宮,那么最后必定會被西夜王一鍋端。畢竟王宮有千萬禁軍,他們武功再高,也有力竭之時。”
瓏宿嘆息,顯然已是默認了他的推測。衡無死了至少還有個冠冕堂皇的宣告,天印死了,誰會在意?
他們都很清楚,天印此次,絕對是兇多吉少了。
話已說完,不曾有進展,心情倒是更加沉重了。尹聽風趁機又問了段飛卿的消息,瓏宿道:“未曾收到他的死訊,我想他必然還活著?!?
尹聽風自然相信他還活著,只是不知道他到底身處何方而已。
再無他話,瓏宿便要告辭,下車前忽然問他:“初莊主現在如何?”
尹聽風長嘆口氣:“這個也許只有她自己知道?!?
任何驚心動魄或是跌宕起伏都經不起時間的滌蕩。中原武林元氣大傷,江湖歸于太平,似乎已經無人記得曾經發生過的事。
所幸有所回報,過了一年,皇帝下旨在玉門關增兵駐守,也許目的是為了約束中原武林進入他國“作亂”,但至少也威懾了西夜,使其徹底收斂。
尹聽風仍舊不斷一直打聽著段飛卿的下落,卻始終沒有結果。這期間倒是傳來了魔教復蘇的消息。
衡無生前跟教內的四位長老多有隔閡,所以當初中原武林與之對決時,幾位長老并未出現幫助,反而帶著分壇主們退隱不出。此時想來,倒像故意借中原武林的手除了這個衡無一般。如今衡無一死,群魔無首,幾位長老便又回來主持大局了。
魔教畢竟在西域百姓心中地位極高,指望將之連根除盡也不可能,所以尹聽風對這個消息并不意外。
初銜白對此自然一無所知,她走遍了名山大川,人像是也成了其中的一草一木,看透了生死無常,覺得一切不過就是世事運轉。
錦華的身子越來越頹弱,但她的精神永遠是旺盛的。那一日二人乘舟渡江,她忽然問初銜白:“你想不想去西域?”
初銜白扭頭盯著水面的倒影:“去西域干什么?”
“你知道干什么,也許他并沒有死?!?
“他若沒死,應該會回來,若沒回來,那便是不想回來了?!?
錦華深深嘆息:“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如果我的身子不是一直拖著,你應該可以去找他?!彼f著朝初銜白懷里看了一眼。
初銜白的懷里抱著襁褓。
“孩子總要見自己的父親。”
初銜白垂頭看著懷中孩子熟睡的小臉,不發一言。
沒多久二人靠了岸,在一間茶攤里休息時,只聽旁邊有人在說著江湖各派的八卦。
初銜白懷中的孩子醒了,忙著照顧,本來并沒有在意,直到錦華推了她一下,低聲說:“沒想到靳凜居然真做了天殊派掌門了。”
初銜白這才凝神去聽,果然有人在說此事。不止天殊派,其他門派最近也都有變動。
今年剛入春的時候,德修掌門以年事已高為由,退隱不問世事,靳凜便繼任了天殊掌門。之后是青城山的塵虛道長,他從西域回來后受了傷,一直不見好,便也傳位給了得意的弟子。沒幾個月又輪到了璇璣門,玄秀忽然隱退,出乎意料的選了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徒弟繼任掌門,此舉甚至惹得幾個年長的徒弟鬧了許久的情緒。這之后便是唐門,天印既然還沒回來,自然是塵埃落定,唐知秋笑話一般在懸空了這么久之后又坐上了掌門之位。
不過他不怎么高興,因為對應著的,老對頭段衍之又回來重掌青云派了。雖然他們現在似乎更應該為同樣的不幸而握手互相寬慰一番才是。
“看來我們真的太久不問世事了。”錦華看看初銜白的神色:“你想不想回天殊派看看?”
初銜白想了想:“還是算了,那里于我,本也沒什么意義。”
錦華只好不再多言,她明白,初銜白不去,是因為那里有太多的回憶,不是有關天印,就是有關她師父玄月,都會叫人傷感。
時已入秋,用不了多久便會漸漸寒冷,二人此時還處在北國,錦華便提議接下來去南方過冬。初銜白欣然應允。
可惜并未能按原計劃踏上南下之程,上路的前一天,錦華猝不及防地病倒了。初銜白只好守在客棧里,既要照顧孩子,又要照顧她,忙得腳不沾地。
錦華一直昏睡,叫了好幾個大夫來都直搖頭,初銜白的心沉了下去,反而異常平靜,她知道這天遲早會來。
天上落下第一場大雪的時候,錦華總算醒了。初銜白的孩子趴在她身邊揪著被子玩耍,小娃娃還不會走路,但已會咿咿呀呀地學語。錦華寵溺地捏捏她的小臉,對站在旁邊忙著把藥倒進碗里的初銜白說:“我昨夜夢到了我家那個死鬼了?!?
初銜白沒想到她會突然醒來,連忙放下碗過來,要抱走孩子,錦華卻攔著她:“沒事,讓小元待在這兒,我好久沒跟她玩兒了。”
初銜白的孩子是個女兒,小名叫小元。錦華一向喜歡孩子,比初銜白還寵她,剛出生那會兒,簡直天天抱在懷里不撒手,“心肝兒寶貝”的叫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