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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閑得慌嘛,跟我說說唄。”
她稍稍沉吟:“其實也沒什么具體打算,就是想過尋常日子而已。趁著中原武林傾巢而出,我還是趕緊找個地方隱居起來,這樣他們回來就找不到我了。”她學著錦華的樣子眨眨眼:“是不是有點像過街老鼠?”
“哎呦你就別寒磣老鼠了,有你這么瘦的老鼠嗎?”錦華翻個白眼,又道:“你是得找個去處,這地方可用不了多久,那群官兒都很小氣的。”
初銜白點頭,忽然想起什么,問道:“說起來,我聽說夫人有個魔教右護法的身份,怎么會出現在此處?衡無放過你了?”
“對啊,所謂事在人為嘛。”錦華站起身來,顯然不愿多說:“反正我現在是自由身啦,現在正四處游山玩水呢!以前我家那個死鬼在世時就想著四處走走,結果不是他有事就是我有事,現在有時間了吧,又只剩我一個人了,唉……”
她的語氣并不悲戚,初銜白卻難免感慨萬千,錦華夫人也是個苦命人,若不是生性開朗,沒幾個人能挺過這么多難關。
二人又閑話了一陣,折英進來了,原來初銜白睡得太久,已經到了晚飯時間。為了招待貴客,采蓮動手做了一桌的好菜。初銜白嘗了之后悔不當初,天印定是整她,放著這么心靈手巧的姑娘不用,非要留個肉都燉不爛的廚子在這兒!
錦華興致頗高,甚至還要了點小酒,初銜白不能飲酒,她也不介意獨酌,幾杯下肚就開始海天胡地地說起一路上的見聞。初銜白過去二十幾年都跟武學打交道,唯一清閑的一點時光也都待在天殊派里,如今聽起這些,頓覺新奇,連一向淡定的折英也眼神發直,頗為向往。不過初銜白并未表現出來,始終表情淡淡,偶爾看一眼折英,若有所思。
吃完了飯,錦華有點喝高了,非要留下來跟初銜白同床而眠,折英跟采蓮用拽的也阻擋不了她。初銜白嘆氣,難怪以前跟天印是一對,原來倆人都同一個喜好。
二人熄了燈后躺在床上,錦華又開始嘮叨,這次說的是陳年往事,大部分都是那位金將軍的事兒,初銜白同情她年輕守寡,自然給面子,但時間長了不免昏昏欲睡。
她強打起精神,岔開話題:“夫人方才將外面說的這般有趣,我也想去瞧瞧了,不如我們倆搭個伴,一起找個地方隱居去吧?”
“啊?”錦華吃了一驚:“你要跟我一起去?不行不行,你身上帶著傷呢,才不帶你!天印不是這么囑托的,我要這么做了就不守諾言了。”
初銜白愣了愣,完全清醒了:“天印囑托夫人什么了?”
錦華蹬了一下腳:“哎呀說漏嘴了,天印說你難纏真是一點不假!”
“夫人別打岔。”
“唔……”錦華支支吾吾了幾句,挫敗地嘆氣:“還能有什么,無非就是托我給你尋個安全妥當的地方住下來唄,他也清楚這里待不長的。”
初銜白干笑:“他安排的可真周到。”
錦華撇撇嘴:“可不是,什么都給你想好了。我這兒還算擔子輕的,聽說尹閣主才是責任重大,簡直連你的后半輩子都負責了。”
初銜白心里一沉,默不吭聲。
錦華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忙改口道:“我不是說天印一定會出事,我只是說他考慮周全。你也知道他的為人,就是這樣的嘛,什么都計劃得好好的。”
初銜白安靜了一瞬,開口道:“我也有安排,剛才與夫人說的結伴同行并非玩笑。”
錦華露出疑問之色,意識到在黑暗里,又趕緊補問了句:“什么安排?”
“夫人看見折英了吧?她一直被我拖累,我想偷偷跟你離開,這樣她才有機會過自己的日子。”
“嘖,你是個狠心的主子。”
“我也是為她好。”
錦華似乎酒完全醒了,口齒清楚了許多:“我不是不帶你啊,說實在的有人陪著也有意思,但是現在不成。這樣吧,這里再住幾個月還是沒問題的,我到時候再來找你,屆時春暖花開,路上也好走嘛。”
初銜白覺得這話也有道理,遂答應下來。
二人再無他話,安靜半晌,她忽然問道:“夫人究竟是如何擺脫魔教的?”早就覺得這次見到錦華很不對勁,在她身上似凝著一種氣氛,那種氣氛讓初銜白很不舒服,像極了離開前的天印。
錦華許久沒有作聲,直到初銜白誤以為她已經睡著了,才低聲道:“以后再告訴你吧。”
作者有話要說:又開始忙了,看來以后寫文得全文存稿,這樣才能保證正常更新哇~
好了不多說鳥,滾去忙了,虎摸各位,上章的分送過了哈~~=3=
74第七十四章
錦華在溫泉山一住就是半月,期間尹聽風來過一次。 .]他消息靈通,知道錦華在這里,特地帶了兩件上好狐裘過來送給她與初銜白。錦華芳心大喜,直夸他少年英俊,將來必定家財萬貫、福壽延綿等等等等。
初銜白挑眉:“原來夫人竟這般好哄。”
錦華附和的嘆息:“可不是,所以當初才被天印那生了花的舌頭給騙去了呀。”
尹聽風和折英在旁聽的心驚肉跳,不該說的詞她都說了,但悄悄去看初銜白,她似乎也不在意,神情很安然。
這幾天總是落雪,尹聽風擔心路不好走,早早辭行。初銜白撇開他人親自送他出門,走到無人之處,拉著他悄悄將折英跟楚泓的事說了。
尹聽風聞言驚嘆不已:“這個臭小子,然不動神色地勾了你身邊的人,嘖,不愧是我聽風閣的人!”接著又拍著腦門后悔:“早知道我不派他去協助天印了,萬一出了事,折英還不怨死我了。”
說完話瞥見初銜白的臉,他驀地驚醒:“我不是說天印會出事,我是說萬一而已。”
初銜白淡笑:“不用這么忌諱,其實你我都有數,我知道你們還有事瞞著我。”
尹聽風的神色驀地僵了一下。
“錦華夫人也是話里有話,不過既然不想說,我也不會問。”她轉身往回走,忽然想到什么,又停下道:“你快出發了吧?保重。”
尹聽風默默點頭,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有一瞬間讓初銜白以為又見到了曾在金將軍府的墻頭上坐著的那個神仙。
“需不需要我將西域的消息送回來?”尹聽風忽然道:“我可以派專人時時送消息給你。”
“不用了,什么結果我都能接受,我只要兌現我的諾言就行了。”初銜白微笑了一下,轉身離去。
沒兩天天氣轉晴,錦華很快也告辭離開,急不可耐地踏上了下一段行程。初銜白又閑了下來,跟著采蓮學了一段時間的繡花,成天讓折英猜是什么。自從折英將她繡的一截樹枝認成了劍,她就不再堅持了。
做什么都需要天分,她覺得自己的天分只在武學這塊。
江南之地大雪不多,天氣濕冷起來卻也要命,連出門也不愿。人太無聊就會想著法兒找事做,初銜白開始裹著厚厚的衣裳圍著炭火埋首卷。她找到了新的事情做——把自己以前在武學上的感悟都記錄下來,包括讓她一舉成名的千風破霜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