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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夫人挨著桌子坐下,嘆了口氣:“今日這群人來襲,忽然叫我想起你出事那年山莊遇襲的事,大約是刺激了一下,才叫我清醒了。我現在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只怕是大限將至了?!?
初銜白在她身邊蹲下,手搭著她的膝蓋:“怎么會,您剛才叫我‘青青’,不是‘阿白’,這不是說明您越來越清醒了么?”
“但愿吧……”初夫人似乎想摸摸她的頭,手抬起來又不自然地收了回來:“有件事趁著清醒我一定要告訴你,但外面不知能支持多久,我只能長話短說了。大概是幾年前的事了,那日折華來找我,說他得到了一本秘籍,里面是至上的武功,他練了一段時間,但你說那功夫與他內力不合,也許會走火入魔,他便放棄了。那秘籍我看過一部分,確實高深,但極其難練,只怕練不好最后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后果。如今折華又幾次來詢問此事,我總覺得他忽然出爾反爾很不對勁,便想提醒你注意他,奈何我腦子總不清楚。何況這些武林人士一直貪圖我們初家絕學,若有一日真被他們攻進來,發現了這秘籍,只怕會惹出大禍?!彼N過來,在初銜白耳邊低聲道:“那本秘籍我藏在藏書閣下面了,但已記不清具體位置,你知道那里的密道,待會兒你進去避避,順便把那本秘籍找出來銷毀,等風頭過了再出來?!?
初銜白也早就懷疑折華,但從未想過還有這層,來不及消化這消息便急忙道:“您與我一起去么?”
“我要坐鎮,如果山莊里兩個主子都不在,下面的人會怎么想?”
“那您是要我丟下母親自己去避難?”
初夫人板起臉來:“誰讓你無能,弄得這一身傷回來!”
“……”初銜白赧然地噤了聲。
“我沒空問你之前經歷了什么,我只知道你能活著回來不容易,初家山莊可以沒有我,但是不能沒有你,初銜白還活在世間一日,初家就還能在江湖立足一日。//**//”
初銜白垂著頭不做聲。
初夫人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我當初怎么教你的,你都忘了是不是!”
初銜白渾身一震,整了整衣襟,恭恭敬敬朝她跪了下去:“兒子謹遵母親教誨?!?
初夫人的眼神柔和下來,終于摸了摸她的頭:“從今天起,你可以不用強迫自己做男人了,過去是我的錯,今后的路,你自己走。”
初銜白半晌無言,門外忽然傳來閏晴等人的驚呼聲,她這才起身,抬頭看了一眼初夫人,后者朝她點了點頭。
外面喊殺聲又起,初銜白走到門邊時,面色已經恢復沉靜。門一拉開便見院門已被攻開,越來越多的人涌了進來,她低頭看了一眼腳邊昏睡的天印,想想還是提起了他。留他在這里,只會惹得這群人更發瘋似的攻擊過來,初夫人反而有危險。
朝藏書閣退去時,閏晴等人立即退守到門邊,嚴密地護著初夫人。初銜白朝為首的幾人看了一眼,一一記在心里,若是今日她母親出了事,回頭這些人誰也別想活命。低頭再看一眼天印,她恨意又起,若不是因為他,她又怎會落得如今這種需要躲避的地步?
藏書閣最里層的書架后就是密道入口,極其狹窄,多年無人進入,已經封得很死。初銜白琵琶骨斷裂,自然不能用力太過,取了霜絕要借力撬起石板,已有人先她一步握住劍柄。
“我來?!碧煊〔恢螘r已經醒來,翻身坐起,右手握住劍柄猛一用力,石板翻起,他忍住胸口涌上的腥甜,不動聲色地收回手。
初銜白看他一眼,一腳將他踹下去:“你先?!?
下面是臺階,還好并不太陡,天印摔得不重,只是更覺頭暈了。初銜白下來時,他已經勉強站起,就著口邊的光亮取了火把點燃,率先朝前走去。初銜白將石板合上,跟上他的步伐,并不與他說話,但仔細看了他身后,他已沒再流血。
密道不窄,不過很低矮,天印和初銜白都必須要低下頭才能前行。天印知道長時間做這動作會引起她傷口疼痛,便刻意加快了速度,前方有空氣流通,應該是有更寬敞的空間才對。
果然,沒多久二人眼前就出現了一個很幽靜的山谷,居然是露天的,中間雜草漫生,卻并不潮濕。幾棵蒼天大樹在頂上盤結,亮光投下來,斑駁交疊。
“原來初家山莊有這樣的地方?”天印有些詫異。
初銜白白他一眼:“不然也配叫山莊么?”她掃視了一下周圍,尋找著那本秘籍可能在的位置。
這里四周山壁都建了暗格,里面的藏書才是真正的絕學。她幼年時就被父親帶入這里參閱無數,受益良多,甚至后來有一些成書是她本人寫成的心得,但從未想過有一日會帶另一個人來這里。
她看了一眼天印,忽然冷笑起來:“師叔,你不是一直想著稱霸武林么?看到沒有,這里的藏書足夠讓你夢想成真了。”
天印轉頭看她:“別的夢想也能成真么?”
“哦?我倒不知道,除了武林盟主的位子,你還有別的想要的。”
“有。”天印微微一笑:“你?!?
“……”初銜白冷下臉,轉身朝一面山壁走去。
天印見她不理自己,只好轉頭站到另一面墻壁下??恐潞?,隨意拍開身邊一個暗格,抽出里面的書翻了翻,居然是崆峒派的上乘武學。再拍開另一個,是早已失傳武林的頂級輕功羅剎訣。他笑了笑,果然是好地方,難怪外面那群人如此向往??上麜r間不多了,不然還真想好好學一學。
初銜白已經提起內力飛身向上方探去,天印看到不禁皺眉,一直使用內力終究還是對傷勢不利的。他抬頭看了一眼自己這邊的山壁,起身提了口氣,飛身而上。一口氣拍開十幾個暗格,大部分都是空的,還有幾本都沒什么特別的,只有一個十分特殊,天印幾乎一眼就看出異常,伸手取過納入懷里,悄然落地。
初銜白一無所獲,轉頭問他:“你發現什么沒有?”
天印眼珠一轉,搖了搖頭:“沒有?!?
初銜白蹙起眉頭,走過來隨意找地方坐了,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你不是說折華在密林里就有問題了么,是怎么回事?”
天印有些意外:“你已經跟他在一起,我說什么你都不會信了吧?”
“哼,是你自己告誡我不要再相信任何男人的話,我當然不會再相信你,但是你可以試著用可靠的理由來說服我。”
“理由……”天印摸了一下胸口,搖了搖頭:“算了,你不是個會演戲的人,告訴你只會打草驚蛇?!?
“怎么,現在你會用一副好人嘴臉來敷衍我了?!?
天印笑了,頗有些情意綿綿的意味:“你若喜歡好人,我也可以扮演,你知道我最擅長這個了?!?
初銜白默默看著他,二人忽然就陷入了沉默。緊接著,沉默里又綿延出幾分肅然,兩人的視線移向來時的通道,再對視一眼,俱是面色凜然。
“他們可能已經沖進藏書閣了?!背蹉暟灼鹕沓ǖ雷撸骸拔疫€是要上去看看才行……”
她腳步戛然頓住,轉頭瞪向天印,他居然趁她不備點了她的穴。
“你不用上去?!碧煊∩焓置撍囊路?,初銜白的臉都綠了。但他脫完她的外衣,只是披在了自己身上?!拔姨婺闵先??!?
天印已走到通道口,初銜白惡狠狠地道:“我說過了,你現在做什么都太遲了,別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原諒你!”
天印忽然折身走回來,攬住她重重地吻了一口,退開時一臉笑容:“我也說過,我并不稀罕你的原諒?!彼麚崃藫崴哪槪骸胺判模@次我是心甘情愿的?!?
初銜白一愣,他已快步走入通道,身影沒入黑暗,腳步極輕,很快就聽不見了。
外面喊殺聲越發激烈,但很快又低落下去,沒多久,頭頂斑駁的光亮里開始有了陽光。初銜白堪堪沖開穴道便快步沖到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