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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來,他參加義軍那會兒殺起人才叫不眨眼呢。大塊喝酒,大塊吃肉,大塊殺人,過得雖然快活,卻不安穩,更有種莫名的空虛,一種年華虛度的空虛,一種無所作為的空虛。
唉!亂世之中,人命不見得比狗值錢。
能活下來,一靠實力,二靠運氣,后者顯然更為重要。
許多人就像剛才一樣死的不明不白,見了閻羅也不知死在誰的手里。
臨近皇城,秦叔寶勒馬停下。
烏燈黑火的街上,只見以千萬計的人正匆匆往四面八方奔走,人車爭道,哭喊震天,再分不清楚那個是兵是賊,人人都趕著往別處避難。
天空上全是皇城吹過來的濃煙塵屑,大好風光的揚州城變了修羅地獄的可怖情景。
在這樣的洪流中,他們的五百兵馬根本無法阻擋,只能任由人們從身邊奔躥。
這時遠處一陣混亂,只聽有人大喝道:“奉司馬德勘統領之命,爾等立即回頭,否則殺無赦。”
眾人齊聲發喊,毫不理會地加速往巷口擠去,瞬息后人流回復暢順,剛才發言的叛軍兵頭已不知到哪里去了。
秦叔寶嘆道:“司馬德勘白白辜負了沈軍師對他的信任,對底層兵士已無掌控能力。揚州之禍,他應擔主要責任。”
左孝友也大大鄙視了一下司馬德勘這個禁衛統領,道:“尉遲勝和宇文化及是莫逆好友,他掌管江都本身的駐軍,不知沈軍師有沒派專人對付他。”
秦叔寶道:“沈軍師算無遺策,既然決定了今夜拿下江都,定不會叫叛軍有機會組成有效的抵抗,斬首行動正是最佳的辦法。尉遲勝必死無疑,否則我們怎會這么快進城。你莫要忘了天刀宋缺和奕劍大師傅采林在我們之前就已聯袂入城,更何況還有我們英明神武的陛下,這城中將領就是有一百顆腦袋也不夠摘的。”
左孝友忽然一拍腦袋道:“壞了!沈軍師叫我們保護隋廷大臣,搜集什么府庫檔案、文集資料,可你看皇城這把火燒的,怕是都成灰了。”
秦叔寶笑道:“放心吧!這種細活,沈軍師怎么可能會真的安排給我們這些大老粗做。那些檔案資料肯定早就轉移了。”
人流散盡,剛才亂成一片的大街變得靜如鬼域,只遠處仍不斷傳來叫聲啼聲。
一行人抵達宮城入口處,左孝友道:“皇城不會空了吧?”
秦叔寶搖頭道:“當然不會。你聽!空氣中隱有沉悶的碰撞聲,好像兩頭蠻牛較技,予人種心驚肉跳的感覺。這定是絕頂高手造成的!”
“秦將軍判斷的極為精準。宮中凌風和畢玄正在決戰,諸位還是勿要打擾的好。”
左孝友還未說話,一個悅耳的聲音傳來,優雅至極,讓所有人為之一顫,有種忍不住想要閉目享受的沖動。
眾人詢聲看去,但見一個妙曼的身形出現在不遠處,一身黑色的披風,頭上戴著一個黑色的斗篷,斗篷將整張臉都遮掩住,只是隱隱可以看見一個異常美麗的輪廓。修長的身段裹在一身緊身衣下,玲瓏有致,分外誘人。
秦叔寶見這女子這副打扮,就知她不愿暴露身份,便不再問其姓名,抱拳道:“秦某謝過姑娘提醒之恩。”
那女子道:“秦將軍客氣了。若將軍有暇,不妨往天香樓一行,或許有番意想不到的收獲。言盡于此,告辭了!”飄然仙去。
左孝友嘖嘖贊道:“真奇女子也!”
秦叔寶問道:“天香樓是什么地方?”
左孝友露出個男人都明白的**表情道:“這正是我稱其為奇的地方,她居然讓我們去青樓!她該不會是青樓的托兒吧?”
秦叔寶一怔,答案顯然多少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沒有遲疑,道:“出發!去天香樓!”
后面衛兵聽到他們的對話,會心一笑,下頭分身一齊火熱起來,想來一會兒很快就能解決生理需要了。將軍真是貼心啊。不知秦叔寶聽到他們的心聲會否氣死。
左孝友失聲道:“秦兄,不是吧?你竟然聽信那女人的一面之辭。你不怕沈軍師的軍法?”
秦叔寶沉聲道:“我相信自己的判斷。”
左孝友看他態度堅決,無奈道:“好吧!希望嫂子知道后不會逼你跪搓衣板……”
秦叔寶想起嬌妻,黝黑古樸的臉上現出一種叫做幸福的神色。
幾個月前,他迎娶了呂梁派的大小姐。女人五年來無怨無悔的等候,艱難孤苦的抗爭,終于讓愛開花結果。二人拜堂的那一刻,女人喜極而泣,秦叔寶也虎淚qb5。
她是呂梁派主的千金,而他不過是個窮軍漢。她對他說過要嫁他的誓言,在他看來只是女子情竇初開的玩笑話,隨著歲月的流逝,情誼的淡薄,父母的勸戒,她恐怕早就嫁夫生子了。誰能想到她居然愛自己愛的這么深沉?一個年輕的女人在這吃人的社會里要承受多大壓力,才能熬到心愛之人的回歸?
秦叔寶不由慚愧地想,如果沒有杜伏威熱心相助,自己是否一生也不敢回那個地方看上一眼,只在思念與猜疑中度日,白白錯過一段大好姻緣?
凌風永遠也猜不到,杜伏威當日是如此挖走了他的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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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說到秦叔寶的姻緣,不得不提下原著中的一段描述——
秦叔寶指著左方遠處一座高山道:“那就是呂梁山,山的西北方三十里許處是彭城郡,前面這道是泗水,我們就在這里休息,天明時找條船上彭城,也好省點腳力。”
老紀只知道山西有個呂梁山,難道安徽或江蘇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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