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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石寺。\\wWW、Qb⑸。cǒM\\
師妃暄仰望陰云密布的夜空,道:“天變了!凌兄你為何還在這里?”
她在指他既看破迷局,卻仍逗留于此,似乎一點也不擔(dān)憂明月的安危。
凌風(fēng)沒有回答,而是抬頭望向浩瀚無垠的蒼穹。
眼芒乍現(xiàn),遙視風(fēng)云,似乎想從風(fēng)云的變化中識破玄機。
天確實變了!
天空逐漸為仿佛無邊無際翻滾的彤云遮掩,如浪涌濤起,又如潮漲潮落,更似是自火山口噴出的暗云。烏云里電光閃爍,電火集束處若一道巨大的光柱,張牙舞爪,電光的尖端錯雜相纏,如古樹之根,但色彩之明亮足以讓人心顫神搖。
那輪明月完全陷落在云層,像被一個碩大無比的帶電異獸吞噬,天際轟傳的雷聲之響,即使遠(yuǎn)在數(shù)十里之外也清晰可聞。
面對如此異象,師妃暄倒吸一口涼氣,對凌風(fēng)的沉默不以為意,道:“天空中有殺氣!”
凌風(fēng)道:“哦?誰的殺氣?”
師妃暄道:“當(dāng)然是邪帝向雨田的。”
凌風(fēng)奇道:“你怎么知道是向雨田?”
師妃暄道:“尊主就是袁天罡,袁天罡就是向雨田,這個并不難猜。”
地仙級強者顯然已站在這個世界人類修行的巔峰,這個級數(shù)的高手不可能在以前默默無聞,現(xiàn)在則突然間無端冒出。
任何人都有個由弱變強的過程,武功要達(dá)到破碎虛空的境界必須不斷體悟,決非閉門造車可得。
天賦、意志、機緣,缺一不可。
憶及獨孤求敗曾述說與向雨田決戰(zhàn)的往事,他從鄭乾處拿到的精裝簡體版《道心種魔大&法》,袁天罡當(dāng)初承認(rèn)與獨孤求敗有舊,還有尊主疑似穿越者的身份,對待凌風(fēng)似敵似友的態(tài)度,等等事件結(jié)合考慮,那么將三者等同起來似乎不難理解。
凌風(fēng)對此深有體會,吁了口氣道:“說下去。”
師妃暄蹙起娥眉,瞥了他一眼,道:“明月是他的女兒,如今女兒遇到危險,他當(dāng)然會來。”
凌風(fēng)笑道:“你知道的內(nèi)情好像不少。”
師妃暄淡淡道:“是娘告訴我的。她說今晚的行動其實主要為引出向雨田,合眾人之力擊殺他。向雨田一死,天門的覆滅將指日可待。”
凌風(fēng)問道:“碧秀心有沒有說過她復(fù)活以來的這幾年是在哪里度過的?”
師妃暄道:“她被安排到遼東,主持湛盧錢莊的一切運作。”
湛盧錢莊!
凌風(fēng)一震,湛盧錢莊是四大錢莊之一,主要經(jīng)營塞北、遼東諸胡的飛錢生意。想不到碧秀心會被委以重任,接觸天門的核心機密。
他又想起那日在飛馬牧場,辛娜婭捎帶給商秀珣的口信——漠北苦寒,唯吾心安。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這分明就是商青雅在暗示女兒她的安全,還有她正在籌謀一件大事。
這么說商青雅很有可能就是問天錢莊的真正主事者。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解釋近兩年高強度火藥在西域、突厥流傳卻又有諸多限制的謎團。她早就秘密準(zhǔn)備背叛天門,召集人手,對向雨田施以致命一擊。
凌風(fēng)再聯(lián)系傅采林交由幼徒傅君嬙帶給天刀宋缺的那封信,很有可能就是商議這件大事。其時天門已初露端倪,戰(zhàn)略高明如宋缺自然不會不曉得此事的重要性,所以他們一拍即合,并力戮仙!
最令他奇怪的是明月被宋缺阻截而受傷,避往五門客棧,但宋缺迄今仍未出現(xiàn)!
凌風(fēng)自忖以他此刻的功力,天下不作第二人想,即使氣機收斂近乎完美無瑕的奕劍大師傅采林也被他第一時間探察到,宋缺又豈會例外?但事實是他極盡靈覺的搜索范圍,也找不到宋缺的絲毫蹤跡,甚至無法判斷哪里才是他與明月的戰(zhàn)場!
將這樁奇事放下,凌風(fēng)忽道:“今天你有沒有見過你師尊?”
師妃暄不知她口中的“凌兄”已成為她的便宜師公,否則不知該會何等抓狂,老實搖頭道:“沒有。”
凌風(fēng)暗道奇哉怪也,中午他們吃飯時梵清惠突然離去,揚言要見愛徒,難道沒有找到她?刻下竟也失蹤在他的感知內(nèi),真是咄咄怪事。若有所思地道:“你的梵師與天門的關(guān)系亦非同一般,真是令人費解呢。”
師妃暄道:“半月前,梵師曾對我說過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我仍記得十分清楚,她說她的所作所為一切都是為了萬民福祉,希望我將來不要怨恨于她。”
凌風(fēng)心道:“莫非向雨田曾對靜齋有大恩?為何梵清惠認(rèn)定天門可拯救世人于水火?”
師妃暄又道:“那日你離開長安時,梵師與我有過一段對話,嘗言道:一切發(fā)展變化盡在掌握,無論你如何努力抗?fàn)帲K將徒勞無功。”
凌風(fēng)嘆道:“盡管我現(xiàn)在明了了向雨田就是尊主,但仍不能分辨他對我是否懷有機心。天門正全力支持我的天下會爭霸,將來得了天下后,難道他要殺了我再偷天換日,取而代之?他為什么不提前舉事,非要看中我那一文不名的天下會?我敢肯定沒有天門的暗中支持,天下會的擴張決沒有眼下這種可怕的速度。”
師妃暄看著天色,幽幽地道:“向雨田在世上活了足有兩百四五十個年頭,他的心思非正常人可以揣測。”
凌風(fēng)點頭,不得不承認(rèn)她在陳述一個事實。
是啊,何況向雨田還在后世待過不知多少年頭,腦袋里想的什么誰能料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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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妃暄說的沒錯,天地間的殺氣很濃很烈。
五門客棧的眾人對此有更為清晰的認(rèn)知。
因為他們幾乎要直接面對這股可怕到極點的殺氣。
石之軒感慨道:“我從未見過如此重的殺氣。而且這股殺氣的形式像是由一股吞噬生命的力量所形成,仿佛要將周圍所有的生機全部吞噬。那是一種代表死亡的氣機。”
他的不死印法講究轉(zhuǎn)生為死,逆死為生,與其說是種高明的幻術(shù),不如說是在武學(xué)史上一個革命性的創(chuàng)舉。
晉階先天后真氣在人體內(nèi)循環(huán)不休,溝通內(nèi)外的天地之橋打開,只要靈氣充足,先天真氣即可生生不息。但先天真氣畢竟有個從外界吸收,并在人體轉(zhuǎn)化的過程,所以常年在刀口打混的江湖人多有真氣耗竭,損及真元的情況發(fā)生。
而石之軒的不死印法最大限度地彌補了這一破綻,使得代表生機和死亡的兩種極端氣機通過特殊方法融為一體,生極為死,死極為生,在這兩個臨界點,真氣像通過某種法則力量源源不絕地產(chǎn)生,從此可以不愁真氣耗損,以致達(dá)到不懼同級數(shù)強者群戰(zhàn)的驚人戰(zhàn)果。
當(dāng)年石之軒從四大圣僧處偷學(xué)得佛門禪功和重要心法,完善了不死印,繼而遭到四僧聯(lián)手追殺,且全身而退,使得黑白兩道頗為震撼,不死印法的這個特性可謂居功至偉。
所以如今由石之軒說出殺氣的本質(zhì),最有說服力。
“想不到邪帝的功力強大如斯,只憑天人交感就使天象大變,并以精神營造幻境,迷惑我等心神。”
出聲者是傅采林,這時他已難保持起初面壁而坐的瀟灑姿態(tài),轉(zhuǎn)過身,提劍站了起來。
眾人愕然,原來看傅采林魁梧完美的背影,聽他充滿奇異魅力并能使人甘心遵從的動聽聲音,每個人都聯(lián)想到他有一張英偉至沒有任何瑕疵的臉孔,事實卻剛好相反,傅采林擁有一副絕稱不上俊美、且是古怪而丑陋的長相。
他的面容窄長得異乎常人,上面的五官無一不是任何人不希望擁有的缺點,更像全擠往一堆似的,令他額頭顯得特別高,下頷修長外兜得有點兒累贅,彎曲起折的鼻梁卻不合乎比例地高聳巨大,令他的雙目和嘴巴相形下更顯細(xì)小,幸好有一頭長披兩肩的烏黑頭發(fā),調(diào)和了寬肩和窄面的不協(xié)調(diào),否則會更增別扭怪異。
眾人瞧他這副尊容,好幾個很不厚道地想:“怪不得他跟明月斗劍時仍背向出招。”連玄奘也因陡然萌生的齷齪想法而羞愧,默念佛號不已。
由他這一起身,心境修為稍差的傅君瑜、烈瑕、莎芳、陰顯鶴等人對陰森詭異氣氛的畏懼降至最低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