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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天。
林珩:「你覺得可惜?」
聊天界面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幾秒后變成了林珩兩個字,然后再變成正在輸入。
林珩:「我知道。不是因為怕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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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珩偶爾會想起剛來p城的時候。
p城的交通因為地勢限制不太發達,機場自然沒有建在這里的必要,高鐵那時候也尚在規劃中,她只能坐在綠皮火車上一點一點晃悠著過來。
她的身上帶著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氣息,是金錢與權勢堆砌起來的味道。
對面的一家人正哄著孩子安靜下來看視頻,但手機里佩奇小豬的聲音就奇大無比,與孩子的哭鬧聲混在在一起挑撥著林珩的神經。而坐在她身旁的女孩子從一上車就開始昏昏欲睡,不到一個站點準確地倒在了她的肩頭,甚至口角疑似有水跡冒出,林珩在最初聳了聳肩膀,最終只能放任自己的肩膀酸麻。
她的脖子上掛著最新款的耳機,全車廂人的電子產品加起來的價格總和可能都比得過;衣服上沒有任何logo,但袖口上雕刻著幾個英文花體字的紐扣就能買下對面年輕母親一身行頭。
像是誤入了一個世界,從高級過家家跌落,到達一個嶄新而截然不同的境地。
而火車經過一個又一個城市,上面的人來來走走,不斷更新,林珩的思緒慢慢沉淀,交談聲與呼嚕聲構成的嘈雜與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劣質煙草味,隨著時間,終于將她的迥異磨平,成了波瀾不驚的死水。
這是一場突然起意又精心策劃過的逃離。
從靡靡之音,從紙醉金迷,從坐在富麗堂皇之中的、與她血脈相連的高大男人身邊逃離。她的母親早已逝去,而纏繞在男人身邊只是吐著信子的美女蛇。
他的眼神冰冷而悲憫,披著財富的外衣,沒對自己唯一女兒的舉動做出任何行動,或許是篤定林珩猶如菟絲子只能依附著自己成長,亦或者根本不在乎。
一個自稱她已逝母親的故友來到她身邊,安排她在p城立足。
林珩消沉過,憑借著扎實的基礎在p中,小鎮做題家集聚的地方依舊取得看得過眼的名次,那是屬于上流社會的附加財富,從小各路名師的教導讓她掌握的不僅是裝模做樣。
她后來妄圖活得像個普通人,學習、生活,在這個普通的學校,看著上課偷偷傳遞紙條的女生,藏在課桌背后看小說的男生,廝殺出一片天地,然后再像一個普通人一樣考上一個不錯的大學,盡力在弱肉強食的社會中存活,將年少時期的那些生活,那些令人作嘔的腐朽奢靡遠遠拋到腦后。
直到那個男人問,林珩,你要胡鬧到什么時候。
她確實從未逃離出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