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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游起身拍了拍衣袖悠悠然道:“你在這里還是多擔心自己吧。”
他們的面前走過一位“黑色的女人。”
這個女人裹著黑色的頭巾,只露出一雙明眸,身上穿著臃腫肥大的黑色衣衫,懷里還抱著個油紙包。她低著頭匆匆走著,仿佛生怕懷里的東西灑出來。
明明這個女人將自己束之丑陋黑衫,可是作為女人的安寧也一眼能看出黑衫下女人那蓋不住豐腴之色,隨著走動的步伐和喘息微微顫動著。
安寧跨步走上前作揖:“您好,請問......”
那婦人像是個透明的影子一般,直直穿過安寧的身體,一步未停。
暮游出聲道:“勸你別白費力氣了。這里是幻境,掉進這個幻境里的人都要親自體驗一遍幻境主人的喜怒哀樂,除非主人同意,否則這場夢一樣的幻境便永無休止。”
安寧望著遠去的婦人的背影,剛想跟去,卻發(fā)現(xiàn)自己寸步難行。這時,一只溫暖干燥的大手牢牢地牽起了她的右手。
在這只手的帶領下,她又恢復了自如的行動,朝著婦人的方向急急跑去。
安寧抬起頭望向這只手的主人冷聲道:“你做了什么?”
暮游正體味著手心里人類手掌綿軟的妙感。他還從未以自己的形態(tài)去牽著哪個人類的手。想到這只手接下來要一直在他的手里老老實實地帶著,暮游心中不免有些洋洋得意。
于是暮游有些開心地回到:“我不過是幫了幻境的主人一把,和她做了筆交易。我?guī)退逃柸耍o我好看的皮囊。”
兩人逐漸追上了婦人,跟著婦人進了清河村。
“教訓?”
“嗯。”暮游拇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手中小手里虎口處的嫩肉,語氣也軟了下來:“我一時也說不清,總之我們沒有殺人。你們要找的答案就在這里。你跟著我旁觀總比被拉近幻境親自體驗安全些。”
末了,他又補充一句:“畢竟以老天的視角去旁觀一件事情反而會更客觀一些,不是嗎?”
安寧不太喜歡這種被人牽住揉捏占便宜的感覺。
她皺了皺眉頭,又想到,在這里的世界不得不暫時向眼前的幻妖低頭,只好忍住了將手抽出的沖動。
“噓......”手中的力量猛地一緊,她聽到幻妖說:“進村了。”
二人跟在婦人的身后進了村。
女人從進了村那一刻起便低垂著頭,彎腰含著胸,緊緊抱著懷中的油紙包裹快步前行,幾乎要飛奔起來,仿佛自己是個人人喊打的囚犯進了村。
安寧一邊緊隨其后,一邊悄悄觀察四周。
街上的男人若有若無地,用余光瞥著他們,大膽些的便直勾勾盯著他們。
那眼神讓安寧想起了從前那只妄圖剝了自己的衣服,再捉回去采陰補陽的淫邪道士。
她和這名婦人明明穿著厚厚的衣袍,身體卻感覺像是被當眾剝光般本能地感到羞恥。
不覺間,她握緊了暮游的手。
暮游悄悄緊握了她的手以示安慰。
他們跟著婦人飛快的步伐一路繞過小路,來到了一扇紅門前。
一路的飛跑和那些覬覦的目光,多少讓安寧有些犯惡心,她總覺得身后的那些目光就像粘液般粘在了她的身上,哪怕回到了無人的家中,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卻依然甩不掉,也洗不凈。
婦人深吸一口氣,推開竹門走進院子。
院子里井井有條,一塵不染,墻角的梨花開的茂盛,雞圈里的雞鴨閑散地啄食著槽里的食物,籬笆圈出的一方圖里種滿了青嫩小蔥。
陽光普照,這里才是凈土。
婦人定神片刻,凈了手向偏屋走去。屋中陳設不多,卻被收拾得干干凈凈。屋子正中央是一塊牌位,幽幽燈火的照耀下,可見“亡夫馬超之靈位”
婦人換掉瓜果香燭,拂去灰塵,神情專注,仿佛在做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最后,婦人望著幽幽飄煙的叁根香,摘下面罩,合十手掌于胸前喃喃道:“上天有靈,清保佑我夫君來世不受戰(zhàn)爭之苦,我的阿良健康長大......”
婦人從夫君戰(zhàn)死沙場,念叨到兒子馬良有繪畫天賦,絲毫未提及自己,仿佛自己過的順心如意。
供燈映在那張嫵媚動人的臉上,她的眼神干凈澄澈,望向牌位的神色慈愛又溫柔。
這一刻,安寧和暮游同時覺得,此刻柔情似水的婦人才最為動人。
婦人正念叨著兒子前天為自己畫的那幅畫逼真萬分,門外響起了緊密的砸門聲。
婦人眼睛一亮,口中喃喃道:“阿亮回來了。”說罷便起身前去開門。
可是門再哪里有什么阿亮的身影,只有五六個村婦,上至五六十,下至二叁十,堵在婦人的門口,來勢洶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