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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輩子都將記得乾隆悔棋的事,可惜不能載入史冊,否則皇帝的形象一定比現在還糟糕得多。算了,為了腹中孩兒的面子,她姑且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
薩日娜在永和宮一直待到二月十四,給孩子做了許多肚兜跟小衣小襖,因為不知男女,兩種款式的都有。
這中間根敦也沒閑著,陪皇帝在南海子游山玩水,將騎馬、打獵、釣魚、下棋等等幾乎試遍,只除了過于文雅的幾種他一個大老粗完全不通,余下的乾隆爺恨不得一一見個真章。
當然結果都是大同小異,往往根敦努力大幾個時辰,最后以微末之差輸掉,彩頭當然盡數歸皇帝爺所有。乾隆大概贏多了有些抱歉,末了又叫李玉將銀子給還回去,還添了雙倍的數額。
可見他老人家心情的確很好。
郁宛暗暗詫異,阿布要是脆敗倒是罷了,可偏偏這種輸法,實在像極了控分大佬,不會是裝的吧?
可根敦歸來的時候分外懊喪,看不出演的痕跡,大概真是廉頗老矣。
等到夫妻倆準備辭行回蒙古時,根敦仍未緩過勁來,不過在看到乾隆爺送來的那一車禮物時,眼中立刻變得熠熠生輝,這么多瓷器跟綢緞,能換多少頭牛羊啊?
麻利地從馬車上跳下謝恩,朝著乾清宮的方向畢恭畢敬磕了幾個響頭。
郁宛看得大跌眼鏡,原來她爹身手不凡,還是個靈活的胖子,難怪敢跟皇帝比試騎射呢。
薩日娜掩唇一笑,對著郁宛悄悄道:“你阿布年輕時候是草原上最英武的勇士,不然我哪瞧得上他?”
至于他在皇帝跟前的那番表現是否作秀,薩日娜并不多做說明,總歸賓主盡歡了不是?
郁宛忽然覺得爹娘都好神秘,他們這家子不會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吧?
只有她是貨真價實的咸魚。
罷了,咸魚也有咸魚的宿命,即便她真有一身才藝在宮里也無處施展,還不如安生躺著呢。
薩日娜拉著她的手依依惜別,“你別擔心咱們,顧好自己才最要緊,遇事也別太過逞能,得饒人處且饒人,忍一時風平浪靜也就過去了?!?
根敦則是單刀直入,“琪琪格,往后誰要是欺侮了你,你只管罵回去,若罵不過,就用拳腳解決,你是阿布的好女兒,打架一定不會輸陣的,是不是?”
顯然對女兒的武力值很有信心。
郁宛:……似乎可以試試。
薩日娜忙將丈夫推上車,嗔道:“別胡說八道,快走吧,天黑之前還得到驛站呢?!?
兩人齊齊從車窗里向她揮手。
郁宛望著那個漸行漸遠的小方框,眼眶漸漸濡濕。
此去一別,當是經年。
春泥幫她戴上兜帽,又將她微涼的手放在掌心渥了渥,“娘娘,外頭風大,咱們回去吧?!?
郁宛點頭。
第102章 愛重
法蒂瑪休整了幾日, 待脖子上淤青消退,終于久違的露面去翊坤宮中請安。
她懸梁自縊的事那拉氏命人封鎖消息,并未對外頭告知——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故而宮里人都還不知消息。
皆以為她跟皇后尚在僵持之中,如今見她肯出來, 那自然是服軟了。
舒妃搖著團扇輕笑道:“還以為回疆公主多大的架勢, 原來你還記得是皇上嬪妃,這會子總算想起要守規矩了?”
法蒂瑪不置一詞, 她對滿語還是稍稍懂點的, 不過她非要裝作聽不懂, 旁人也沒法子。
舒妃待要再接再厲把這位的氣焰打下去,郁宛淺淺開口, “舒妃姐姐忘了自己在翊坤宮中么?皇后娘娘都沒說話,怎的你就急著發表高見, 難不成是想越俎代庖?”
舒妃趕緊申辯, “豫嬪你莫要胡攪蠻纏,本宮不過是為皇后打抱不平而已?!?
郁宛盈盈笑道:“皇后娘娘好端端在殿內坐著呢,倒用得著你來打抱不平,看來舒妃是把娘娘當擺設了。”
“你!”舒妃險些被這牙尖嘴利的蹄子給氣暈過去,“皇后您聽聽,豫嬪未免太放肆了!”
那拉氏道:“行了,都少說兩句。大家都是后宮姐妹,自當體同一心, 榮辱與共, 你們日日口角相爭, 本宮瞧著也是心亂?!?
舒妃從鼻子里哼了一聲, 誰跟她榮辱與共, 不怕笑話。
法蒂瑪雖沒什么反應,不過還是抽空向郁宛欠了欠身,謝她出言相助。
那拉氏道:“和貴人,你入宮以來雖蒙殊寵,可也不能忘了身份,更得謹言慎行,好好服侍皇上,也為你的族人帶來福祉,你可明白?”
這幾句話依舊是令翻譯轉述過去,法蒂瑪輕輕點頭,卻沒說話。
郁宛忙幫她找補,“娘娘放心,和貴人先前因思鄉情切才憂憤成疾,如今大有好轉,她會照娘娘的意思做的。”
眾人皆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這豫嬪究竟怎么了,跟個傳聲筒似的,還是和貴人的魂穿到她身上了?
等請完安出來,慶妃便搭著郁宛的肩笑道:“是幾時孟光接了梁鴻案?以前怎不見你跟和貴人好成這樣。”
郁宛嘆息,“人家現在是我妹妹呢,一家子姊妹能不護著么?”
因把薩日娜認干親的經過說了,略去中間自縊一節,只說和貴人情志不暢,皇后請她幫忙開導。
慶妃忍俊不禁,這一家子還有什么做不出的?本是探親倒又多了門親戚,“和貴人似乎挺認真,方才集會上誰都不睬,只跟你打了招呼?!?
郁宛本來也以為走個形式而已,哪曉得法蒂瑪連皇帝送去承乾宮的賞賜都得分她一半,箱子上還附了書信,歪歪扭扭的筆跡寫著:“琪琪格姐姐親啟,娜仁花敬上?!薄罱诰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