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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問額吉能待幾天。
薩日娜道皇帝開恩,許他們留半月,再多可就不像話了,況且部落里也離不了人。
郁宛知道輕重,半個月于她已經(jīng)很滿足了,“那我讓人將廂房收拾出來,方便您住下。”
根敦就沒法子,只能在驛館借住,雖然還有三五門旁支親戚,可從上幾代人就不曾走動,自然不好意思前去叨擾。
郁宛又特特問道:“讓阿布自己待著,您放心吧?”
薩日娜老臉緋紅,這壞丫頭,六十歲的人還有什么不放心?真真進(jìn)了宮愈發(fā)促狹了。
郁宛笑道:“那自然好。”
晚膳便多加了幾道頗具蒙古風(fēng)味的菜肴,如涮羊肉血腸奶豆腐等等,那奶豆腐尤其令薩日娜吃驚,她本來以為京城做不出家鄉(xiāng)地道菜,然這奶豆腐非但回味十足,還比以前嘗到的更好,尤其難得的是一點腥味都沒有。
實在好奇怎么做的。
郁宛道:“回頭我讓劉太監(jiān)把方子給您,您帶回去自個兒琢磨。”
其實劉太監(jiān)的食譜一般不外傳,只不過既認(rèn)了豫嬪這個靠山,那稍稍表示些誠意也無妨,何況是在蒙古,半點影響不到京城劉家地位。
郁宛飯足茶飽,當(dāng)然也不忘給乾隆送封口信,謝他讓自己一慰鄉(xiāng)思,并象征性地表示,如果有空的話,是否愿意來用點宵夜?那奶豆腐和燉牛尾巴還剩一大鍋呢。
她以為乾隆會禮貌拒絕,畢竟今晚按理該去承乾宮見和貴人,哪知剛到掌燈時分,便看到御駕姍姍來遲。
郁宛忙迎上前去,“皇上萬安。”
乾隆將她攙起,燭火下的面容格外溫柔可親,可知今日自己遂了她愿心對她是件多大的喜事,因含笑道:“見到令堂了?”
郁宛頷首,“家慈方才歇下,不知皇上可要一見?”
心下卻也奇怪,以前額吉也沒這么早睡,何況才剛開春呢。可她方才讓新燕去看時,新燕回說連呼嚕都打起來了——真是入夢神速。
乾隆心知肚明,必是特意回避好讓自己跟宛兒單獨相處,這位根敦夫人真是個秒人。
再看桌上已擺的齊齊整整,他本來沒打算用膳的,這會子卻趁勢坐下,清清喉嚨,“布菜罷。”
看來是真不打算去承乾宮,不然現(xiàn)在就填飽肚子,待會兒哪還吃得下?郁宛滿腹狐疑,卻還是給皇帝盛了小半碗綠畦香稻粳米飯,上面放著拔絲奶豆腐,又加了兩塊糖醋駝峰肉——據(jù)她經(jīng)驗,這樣搭配會更好吃,而且不會吃太多,因為口味偏甜。
不管怎么說,和貴人那里還是得去一下的,否則皇帝不會這么大張旗鼓地安排。
郁宛就看皇帝飛快地扒完那碗飯,又盛了一碗牛尾巴湯,最后還想嘗嘗那血腸,忍不住提醒道:“皇上,那腸里面是加了蒜泥的。”
言下之意,可得謹(jǐn)慎選用,倒不是怕乾隆吃不慣,可蒜這種東西太容易留下味道,待會子接吻的時候豈不煞風(fēng)景?他也不想給和貴人留下壞印象吧。
乾隆實在服了這姑娘,怎么思考問題的角度總這般與眾不同?
他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招手道:“過來。”
郁宛聽話地走近去。
然后乾隆就給了她一個充滿蒜香味的吻,還饒有興致地問她,“什么感覺?”
叫她愛裝賢惠大度,這回不得嘗嘗教訓(xùn)?
郁宛本來想忍住的,奈何那味道實在沖鼻——她懷疑乾隆故意藏了一大把在舌邊上——最后還是干嘔起來。
所幸嘔出的只是兩灘清水。
春泥忙遞來毛巾給她擦拭,還好衣襟未曾沾濕,不然就太狼狽了。
乾隆慢條斯理地踱過去,等著她負(fù)荊請罪。
哪知郁宛卻幽幽抬頭,“萬歲爺,您讓我又害喜了,得負(fù)起責(zé)任來。”
言下之意,她可不是因為惡心,是孕吐哦。
乾隆:……
第97章 脾氣
郁宛用青鹽漱了口, 又到里屋換了身衣裳,再出來態(tài)度就坦率多了,“萬歲爺, 您還是到承乾宮去一趟吧。”
說她對和貴人進(jìn)宮沒半點反應(yīng),那當(dāng)然不準(zhǔn)確, 無論年歲、經(jīng)歷、生平, 和貴人跟她都有太多相似了,又生著那樣一副貌比天仙的容貌, 簡直可說是她的高配版, 唯一的缺點大概是性情太冷了些——可萬一皇帝就喜歡這樣的呢?男人天生多具有征服欲。
她固然擔(dān)心和貴人盛寵會掩蓋自己光芒, 可比起防患于未然,她更希望能和平相處。
于情, 她是個隨遇而安性子,主動出手不是她風(fēng)格, 何況和貴人是秉著兩邦交好目的而來, 皇帝比誰都更不希望她出事,郁宛自然也不會糊涂到無視大局;于理,她背后好歹站著蒙古草原,狐假虎威也是倚仗,和貴人卻只有個千瘡百孔的回疆,除了那副絕世容顏,實則是半點依靠都沒有的。
她不必也不想跟和貴人為敵。
乾隆嘆道:“你倒是比旁人想得開些。”
自從他下旨將承乾宮撥給和貴人居住,六宮里頭明里暗里多了多少風(fēng)起云涌, 也實在令他有些慍怒。
郁宛輕輕瞥他一眼, 這位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但凡換個君主做此行徑, 她都會懷疑在故意捧殺, 想置和貴人于水火;可乾隆爺?shù)钠庖幌驉壑渖鷲褐渌? 他若要打壓回疆,直接來就是了,很不必如此迂回輾轉(zhuǎn)。
這也更令她好奇乾隆對和卓氏究竟抱著何種感情,看他仿佛很欣賞和卓氏美貌,但又只是遠(yuǎn)遠(yuǎn)旁觀,并不急于親近?
仿佛察覺到懷中女子情緒,乾隆含笑道:“和卓氏,她與你是不同的,她是一件至為精細(xì)的瓷器,使人見了就想要收藏。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朕自然也不例外。”
郁宛炯炯有神心想,她難道是河溝里的石頭?
乾隆揉了揉她的臉,“你當(dāng)然是朕的心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