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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妃臉上熱情洋溢,還親自前來迎接,郁宛臉上跟見鬼一樣。
舒妃斜睨著她,“豫嬪妹妹也來幫忙搬家么?那敢情好,只是您這身嬌肉貴的,本宮可吃罪不起。”
還是那個夾槍帶棒的舒妃,郁宛反倒松了口氣,看來不是針對她而來,遂含笑道:“嬪妾倒是想幫忙,奈何最近乏得厲害,有心而無力,倒是娘娘怎么忽然做起善事了?”
舒妃嗤道:“本宮在儲秀宮獨居空曠,多個人作伴也好,怎么豫嬪連這點小事看不慣么?”
郁宛半點不惱,“怎么會?只是娘娘足智多謀,嬪妾可得提醒蘭妹妹留個心眼,別著了人家的道才是。”
暗示舒妃別打小鈕祜祿氏月例的主意——她知道有些家境推扳些的主位常會克扣底下人的衣食,用來填補虧空,舒妃不至于窮成這樣吧?
舒妃面上銜著一絲薄怒,“本宮侍駕比你早十六年,自然知曉何為規矩體統,還用不著妹妹你來提點!”
說完就讓小鈕祜祿氏捎上東西隨她離開,小鈕祜祿氏也不敢辯,只得匆匆揀了幾樣要緊的叫侍女抱上,至于剩下那些輜重,郁宛答應隨后著幾個太監為她送去。
本來還想再給幾句忠告,可看小鈕祜祿氏諱莫如深的模樣,郁宛只能算了,性格決定命運,她也護不了小鈕祜祿氏一輩子。
晚上乾隆過來,還以為她搬到主殿會高興些,怎料佳人臉上卻是悶悶不樂。
側耳聽了一聽方知究竟,乾隆笑道:“這才分開一天就受不住了?嗬喲,朕不在的時候也沒見你怎樣傷心。”
郁宛白他,“臣妾只是擔心蘭妹妹有擇席之癥。”
當然這不過是次要的,最要緊還是舒妃。小鈕祜祿氏雖說進宮已有兩年多了,可各方面都還是個稚嫩新手,舒妃這種老油條可不是想搓圓就搓圓想搓扁就搓扁?
只怕用不了小鈕祜祿氏就得變成苦哈哈的小白菜了。
乾隆捏了捏她的臉,忍俊不禁,“再不濟也還有皇額娘在呢,你操什么心?難道舒妃會不顧太后面子,朕瞧你真是好管閑事。”
站乾隆的立場,自然不明白女人家的些微口角有什么大不了的,可郁宛太知道小鈕祜祿氏性子,她是那種受了委屈還要憋在心里的,好不容易跟著自己學開朗了些,這回恐怕又得打回原形了。
晚間躺在床上,郁宛也不住輾轉反側、唉聲嘆氣,叫乾隆聽著都跟群蜂亂舞似的,忍無可忍,只得叫來李玉,讓他去儲秀宮看看究竟。
李玉一怔,“現在?”
大半夜的有什么好看,捉奸哪?
乾隆不耐煩,“讓你去你就去。”
李玉無言以對,趕緊整了整衣冠,叫了個小太監來替他守夜——聽萬歲爺的口吻仿佛了不得的大事,還是他親自走一趟更好。
哪知到了儲秀宮卻是靜悄悄的,屁事沒有,李玉滿頭霧水,也只能原封不動地回來復命,乾隆倒也沒多說什么,只吹滅燈盞,板著臉命其退下。
又回頭看著郁宛,“這下總該放心了吧?”
郁宛趴在他胸口,于黑暗中羞澀一笑,她是沒想到乾隆爺這么雷厲風行,不過心頭大石總算去掉了。
郁宛小聲道:“其實您不用如此的。”
搞得她多難為情。
乾隆冷哼,“還不是你在朕耳旁嘀嘀咕咕,叫朕睡也睡不安穩。”
郁宛一怔,她還以為自己很小心呢,難道不慎說出了夢話?
待要細問,乾隆惱火地捂上她的嘴,“睡吧。”
郁宛只好乖乖躺下,心里還在琢磨明天是否要親自過去儲秀宮看看,不過舒妃也不是傻子,即便真做了虧心事也不會當面露出壞行的,還是讓小桂子暗地查訪?似乎也有不妥,這樣鬼鬼祟祟,還以為兩個宮的下人私相往來結對食呢。
乾隆沒想到一個小鈕祜祿氏幾乎占去這姑娘全部心神,忽然起了點自我懷疑:他這個皇帝在嬪妃心中究竟算什么?不會一錢不值吧?
之后連著幾日,乾隆沒再來永和宮,雖然賞賜不斷,也時常叫杜子騰過問脈象,可泰半時間待在養心殿里,留宿是基本沒有了。
郁宛炯炯有神地想,皇帝不會吃醋了吧,為了小鈕祜祿氏?想來不至于,大家都是女子呀,何況她自認為表現得沒那么明顯。
定是她自我意識過剩了。
重陽佳節,太后召集一眾嬪妃在慈寧宮中聚會,賞菊花糕,品茱萸酒。郁宛因著懷孕的緣故不宜飲酒,侍人很知趣地換了酸梅湯來,眾人瞧在眼里,難免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年年都是那些節目,太后也嫌膩味,且今歲的花房也不得力,培育出的菊花新種垂頭耷耳,混不似去年的好看,太后便特意從南府請了個戲班子來,待會兒排練幾出小戲,也好活絡氣氛。
這種熱鬧自然少不了皇帝,不一時李玉引著御駕過來,眾人知趣地分成兩列,齊聲問候。
郁宛亦淺淺地蹲了個福,她在這列居于右首,本來皇帝一眼就能瞧見她,慣例也總會順手攙上一把,但這回卻看也不看,直奔皇太后過去了。
眾妃又是輕微騷動,莫非豫嬪竟觸犯了龍顏?本來以她那口無遮攔的脾氣倒霉是遲早的事,拖到今天才發作已經是萬歲爺氣量寬宏了,可沒聽說最近豫嬪有什么大不敬的舉動啊?
僅僅因為行禮行得不夠規范?她往日比這令人發指的罪行多太多了。
郁宛這個當事人亦是一知半解,她模糊察覺皇帝在對自己冷處理,不過這種表現形式會否太幼稚了點?
說實在話,對她的傷害值為零。
郁宛也懶得自尋煩惱,便去找小鈕祜祿氏說話,這幾日因著天色陰霾,那拉氏免了各宮請安,故而總不得相見。
幸好小鈕祜祿氏的樣子比她預期中好很多,看來舒妃至少不敢明面上難為她,雖然因為認床的緣故精神不是太足,眼底還是有笑意的。
郁宛正噓寒問暖時,那邊李玉匆匆過來,陪笑道:“豫嬪娘娘。”
郁宛以為乾隆的游戲結束了,又要來慣例的施恩,哪知李玉卻轉向小鈕祜祿氏,“蘭貴人,萬歲爺請您過來,陪太后娘娘說話呢。”
這個說話當然指皇帝在場、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前提。
小鈕祜祿氏有點手足無措,“就只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