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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嬪進門的時候便滿腹牢騷,這個忻嬪真是越來越討人厭,早起還二話不說把她的洗臉水都給占了去,雖說一盆水值不得什么,可還沒晉封便如此,晉封了還得了?
慶嬪審時度勢,不便跟她爭執,只能從庖廚那里多要了一瓢,潦草凈了凈手——不知道是不是洗菜用的,這會子她還覺得手上一股土腥氣。
郁宛笑道:“姐姐先用我的吧。”
說完就讓新燕去提一桶水來,當然也少不了去味的綠豆面子。她因著身孕的緣故,色色都十分齊全,也沒人敢來爭搶。
慶嬪道了謝,又祝她封嬪之喜。
郁宛擠了擠眼,“焉知姐姐就沒喜訊呢?”
便把昨晚跟皇帝的談話稍稍吐露一二,當然圣旨還沒頒下,名單也未必不會更改。但慶嬪的那席是最先確定的,這個當是確鑿無疑,至于忻嬪……她若繼續這么張狂下去,就不知猴年馬月才能封妃了。
慶嬪松口氣,“若真如此倒是萬幸,我實在不愿見她那副嘴臉,哪怕同居妃位都慪得慌。”
又小聲問郁宛,“昨晚萬歲又宿在你帳篷里,你倆沒做什么吧?”
郁宛懵懵懂懂,懷著孕還能做什么?
慶嬪念了聲佛,沒有當然更好,又告誡她此時切不可輕舉妄動,最遲也得等胎氣穩固,當然孕后期快臨盆的時候也最好不要,懷孕四到七個月,中間這段時間方為安全。
郁宛:……長見識了。
她壓根沒想過這種事呢。
第75章 封號
因著郁宛診出喜脈, 皇帝也沒了繼續狩獵的心情,雖說離過冬還早,他也不想多留, 未幾便吩咐鑾駕啟程回京。
郁宛怕影響五阿哥的身子,親自去愉妃處探望, 只見傷口已漸漸結痂, 隱約能瞧見一層嫩紅色的皮肉,這才松口氣, “幸虧傷在胳膊, 若傷在腿腳可不得了。”
眾人:……這話聽著怪怪的。
五阿哥因為成親快兩年, 業已懂得人事,當下羞紅了臉, 囁喏道:“多娘娘,這種話不好隨便說的。”
郁宛壓根沒察覺有何不妥, 她只是想起歷史上小男神死于附骨疽才有感而發, 怎料到會被想歪?
這次過來除了金瘡藥跌打散,還有幾匹綢緞衣料送給愉妃的——都是太后皇帝皇后幾處送來賀她有孕,正好借花獻佛。
郁宛道:“那會兒多謝娘娘仗義執言幫忙解圍,否則真不知如何是好。”
雖說嚇傻了的不止她一個,可純貴妃那話實在誅心,乾隆這個人再是多情,可也希望他的嬪妃們對他一心一意,關鍵時刻只知自保, 這在他看來便是自私了。
幸好懷孕解了燃眉之急。
愉妃道:“你何嘗不是幫了咱們永琪?”
她如今對純貴妃也實在無甚好感, 以前還念著同是從潛邸出來, 可近年瞅著種種行徑, 哪還有半點貴妃體統?永琪是為護駕而受傷, 純貴妃倒好,只差明說永琪演戲,可在愉妃看來,她心心念念的四阿哥才是唱作俱佳呢。
又回頭望著兒子嗔道:“讓你不必強出頭,往日教誨你的全給忘了,額娘拉都拉不住!”
永琪俊秀臉孔顯然有些不服氣,“可額娘素日也教導兒子,要時時刻刻將皇阿瑪放在心上呢,君為臣綱,父為子綱,這不是您說的?難道兒子能眼睜睜看著皇阿瑪出事?”
愉妃語塞,生個聰明兒子就是這點不好,越大越難管,只盼著五福晉多用些心,好歹別叫他再這么舍身冒險了。
郁宛看在眼里卻頗羨慕,這才是標準的天才兒子腹黑娘親嘛——愉妃顯然是故意這么教兒子的,她若是天天給永琪說乾隆的不好,那永琪長大也只會愈發讓乾隆不喜,倒不如一開始就將他皇阿瑪預設成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唯有打心底里崇敬仰慕,乾隆才會感念這個兒子,并予以重用——真心是不會穿幫的。
郁宛出了會兒神,又嘆道:“可惜沒逮著那頭麋鹿,否則帶回南苑作伴也好。”
五阿哥嘴快,“我瞧著那頭鹿不像真的,像是有人故意披了獸皮裝扮……”
愉妃連忙呵斥,“住嘴!”
又對著郁宛笑道:“稚子愚頑,妹妹莫放在心上,此事到此為止吧。”
郁宛心知肚明,愉妃是怕惹上是非,無論意外還是人為,此舉都切切實實讓皇帝處于險地——不管是誰,這個人的膽子都太大了,不是輕易能惹得起的。
所以郁宛也只裝作不知,左右她也不那么在意乾隆的生死,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才是最要緊的。
*
純貴妃接到侍人送來的密報,面上卻是愣了愣,“你說什么?”
侍人低聲,“小安子親眼瞧見,皇上此行本來帶了六支禁軍,其中兩支卻不知去向,御前的陳進忠陳公公也不知所蹤。”
常在御前行走的多為李玉王進保這幾個,少一個也鮮有人注意,可皇帝差他去辦什么事呢?
純貴妃百思不得其解,正好四阿哥永珹來向她請安,純貴妃先問他在兵部的差事,結結實實夸獎一番,這才說起剛才侍女的見聞。
永珹神色微變,轉瞬卻恢復如常,含笑道:“左不過是讓進些冬日要用的皮子罷,娘娘無須理會。”
純貴妃本來只有三分狐疑,這下又添了七分——淑嘉皇貴妃死后,她把永珹當成半個養子,日日相對,豈會瞧不出他方才的緊張?
純貴妃忽然想到些什么,嗓音顫顫,“永珹,你莫不是……”
四阿哥斷然打斷她,面上含著一絲冷意,乃至警告,“貴妃娘娘,還請您莫要胡亂揣測,皇阿瑪遇險誰都不想,既然時過境遷,皇上都不追究了,娘娘也須忘懷才是。”
要說嫌疑,誰不比他更有嫌疑?麋鹿乃和親王發現,也是和親王提議要去密林追蹤,當初為了先帝立太子一事,和親王難道就沒半分隔閡?五阿哥救駕救得那么及時,簡直如預先安頓好的一般,何況他還只受了輕傷——那黑熊倒真是手下留情哩。
至于自己,四阿哥當然自認清清白白,何況他本來苦勸皇上不要去的,是皇阿瑪自己不肯聽,疑不到他身上。
看著永珹拂袖而去,純貴妃只覺心亂如麻,她是商量著要把四阿哥扶上太子之位,可誰成想這位竟會拿龍體冒險?膽子也太大了。此事還間接讓五阿哥撿了便宜,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皇帝已經命禁衛追查,焉知不會尋出蛛絲馬跡,若是愉妃母子再插上一腳……純貴妃愈想愈是心驚,遂匆匆讓侍女準備筆墨,她要修書一封——純貴妃有個娘家表侄就在附近當縣吏,讓他以清理獵戶的名義去看看,若真有證據也好速速銷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