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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嬪自己當然是不唱的,光練這支舞就已經費去她全部閑暇,忻嬪選擇的是曼聲念詩: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雖然有些自吹自擂的意味,倒還不算過于夸張,忻嬪是個很標致的美女,雖然因著生了兩個孩子腰身圓潤了些,總體還是配得上這首詩的。
郁宛只盼著別出什么意外,她還想把忻嬪的舞蹈看完呢——這種表演哪怕放國家大劇院也是高端局,要收門票錢的。
但愿她待會兒別掉進水里,郁宛在心底念了聲阿彌陀佛。
然而怕什么偏來什么,對面船頭忽然激起大片浪花,兩名歌姬花容失色,“快來人呀,不好了,忻嬪娘娘落水了!”
好在忻嬪些微識得水性,勉強還能扒著竹篙,只那身濕透的舞衣緊貼在身,如同波光粼粼的鱗片一般,使她看起來像條狼狽不堪的紅鯉魚。
當然方才落水的時候也很像——這個就叫鯉魚躍龍門罷。郁宛頤然想著。
乾隆很不厚道地笑了。
第55章 牌局
郁宛頗識得水性, 可她不能下去救——她身上穿的這身旗裝累累贅贅,走路都不方便,更別說洑水了, 又怕忻嬪著急起來,死命拽著她, 兩個人都脫不開身。
水里的情況可是什么都說不好的。
她又不能脫了衣裳, 赤條條的游過去。
乾隆則認為忻嬪的情況半點都不兇險,瞧她努力抱著船槳, 像是故意吊在那兒似的, 明明再一使勁就能爬上去。
怕是等著他親自去救。
乾隆自然不上當, 只命王進保等人速速救援。
忻嬪徹底死了心,看著幾個五大三粗的太監, 感覺胸口拔涼拔涼的,手上忽然沒了力氣, 竟真個兩眼一翻栽了過去。
“可惜了, 本想叫戴佳氏上龍舟來烤烤火的。”乾隆嘆息。
郁宛一雙眼睛如琉璃珠子望著他,真會裝佯,她看皇帝可沒有半點拉人上來的意思,這不轉臉就叫送回忻嬪自己宮里去了?
雖說忻嬪不自量力才惹出這場麻煩,可郁宛秉著兔死狐悲的心情,覺得自己該適當表示些關切,“萬歲爺,咱們是不是要回去看看?”
乾隆悠然撥了撥火爐, “不著急, 等醒了再去慰問不遲, 太醫診脈總得用些時候。”
合著那不是你的小老婆。郁宛見皇帝如此說, 也就撂開手不管了, 她還想把盅里的牛肉羹吃完,可惜湯太咸,喝多了嗓子眼便有些齁齁的。
乾隆順勢將手里的云霧茶遞過去,“用這個。”
郁宛道了謝,也顧不上是他喝沒喝過的,反正兩人都沒少嘗過對方口水,這時候再計較未免矯情。
乾隆看她跟只松鼠似的噸噸噸喝水,忍不住笑道:“其實朕倒想瞧瞧你載歌載舞的模樣。”
必能耳目一新。
郁宛:……
這不是存心刁難么?忻嬪雖說是后天習得,可畢竟家世底蘊在那里,舞姿哪怕生硬些,一顰一笑也楚楚動人。
她這種羊圈里長大的糙女子穿起舞衣,只怕會貽笑大方。
郁宛訕訕道:“臣妾只會扭秧歌呢,趕明兒打扮成漁婆給您唱一支采蓮曲罷。”
當然是玩笑話,乾隆爺再怎么審美清奇,可畢竟長在宮廷,欣賞的只會是雅樂。
那些民間低俗小調是登不得大雅之堂的——而且郁宛也沒信心表演,這可是圓明園呢,只怕到時不但皇宮,全京城都得認識她這位名人。
怎料乾隆卻欣然道:“如此甚好,那朕便等著愛妃你技驚四座。”
郁宛:……
忽然好想從船上跳下去。
她覺得自己很可以死一死了。
*
當然郁宛并沒有死,她很惜命,不就是扭秧歌嘛,只要她自個兒把自個兒當成笑話,別人就沒法來嘲笑她。
秉著這般破罐子破摔的精神,郁宛讓小桂子去為她置一身漁婆的裝扮,從斗笠到草鞋應有盡有,雖說秧歌多是即興發揮,也不能太沒章法,她還得想幾個動作,當然在安全范疇內——有忻嬪這個前車之鑒呢。
忻嬪落水那是美人魚,她要是掉進水就成狗脂鯉了。
郁宛跟皇帝約定十天為期,也只敢在晚上偷偷練習,白天生怕被瞧見。
慶嬪見她忽然變成了苦行僧的做派,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大感奇怪,“妹妹最近忙什么呢?總不見你人影。”
郁宛當然不能實話實說,只推稱身子不爽。
慶嬪抿唇笑道:“別是有了吧?”
郁宛愣了一剎才反應過來,臊紅了臉,“別胡說,有沒有我自己會不知道?”
春泥幫她把月事日子牢牢記著呢。
慶嬪半信半疑,“真有了也沒什么,連我你都提防?”
郁宛只能賭咒發誓,她的肚子絕對是清白的——除了那碗多出來的牛肉羹。
又問慶嬪可去看過忻嬪,如今可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