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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的手指不知何時落到她衣領里,靈蛇般游走過去,在她耳畔幽幽吐著氣,“卿難道沒聽過,春宵一夜值千金?”
郁宛望向窗外,初雪紛飛,照得屋內亮如白晝,她很艱難地道:“萬歲爺,現在還沒入夜。”
而且以他的體力,恐怕今天都沒法繼續作畫了——她還趕著交差呢。
乾隆咬著她的下巴,“晚上歸晚上的份,這會子你撩起了朕的火,就不想想如何負責?”
郁宛:……
早知道就不擺那幾個火盆了,誰知道皇帝爺火氣這么重,倒是找太醫院治治啊。
她又不是清熱解毒的補藥。
百忙之中,郁宛抽空蓋了塊絹布上去,免得弄臟作品——她得慶幸乾隆爺沒選在那張八仙桌上胡來,否則定得打翻顏料鋪子,身上沒一處能干凈了。
胡思亂想時,卻發現乾隆爺忽然雙眸炯炯盯著她。
郁宛揪著他后背,聲音已有些發軟,“您怎么了,不是說要算賬?”
乾隆:……
每見一次,都發覺這女子比他想象中還要大膽。而且她心里盤算的那些花樣,自己都有許多沒見識——真是枉為人君啊。
*
十一月二十五日,慈寧宮內喜慶盈盈,張燈結彩。難得雪停,既可賞景,也不至于擾亂待會子壽宴,真是天時地利。
幾個高位嬪妃早早就來坐著陪太后說話,看著階下侍人魚貫般地將賀禮抬進來,口中更是恭維不迭。
鈕祜祿氏亦覺得心情格外舒暢,到她這個年歲,人生幾乎無一不順遂,惟愿子孫滿堂,多多益善。她雖不喜令妃,可令妃畢竟生了阿哥,便是大清的有功之人,鈕祜祿氏還是命把那尊觀音像供在堂前,又解下一串長命鎖叫給十四阿哥戴去。
純貴妃聽了那拉氏的話,今日特將六阿哥帶來,永瑢今年也十四了,雖不及他幾個哥哥讀書聰慧,卻也生得俊眼修眉,圓頭圓腦十分可愛,等待會兒老人家瞧得喜歡了,才好提起三阿哥。她還準備再問問永瑢選福晉的事,老人家總是愛做媒的,興許六阿哥的婚事能說得好些——三阿哥雖娶了和碩淑慎公主之女為福晉,可那位總歸是廢太子胤礽的血脈,純貴妃既嫌不足,又怕沾了忌諱,連累兒子前程。
屋內正和樂融融時,外頭唱喏的太監念道:“多貴人,送彩繡炕屏一座。”
眾妃立刻來了精神,想看看這位今年炙手可熱的新寵能鬧出什么花樣。
鈕祜祿氏倒是沒抱什么驚喜,年年賀禮左右不過是那么些,她也早就看慣了。哪知揭開一瞧,還真個別出心裁。
那拉氏一眼便識得皇帝筆跡,含笑道:“看來萬歲爺也幫了多貴人不少忙,都想給您盡孝呢。”
又曼聲念道:“象服在堂萱草暖,彩衣上壽捸舉初。是說萬歲爺上朝的時候也想著皇額娘您的慈心,身子才和融溫暖,又巴不得彩衣娛親來給您祝壽——難為多貴人從哪尋來這么一句詩,倒是應時應景。”
鈕祜祿氏聽著自然舒坦,“還是你有學問,到底皇帝也算費心了。”
雖然沒提郁宛,但看來太后對多貴人送的禮物尚算滿意。
純貴妃盯著那屏風上的畫作看了半日,冷不防道:“這上頭畫的是萱草么?臣妾怎么瞧著更像蘭花?”
又故意問身側舒妃,“舒妃妹妹以為呢?”
舒妃當然巴不得踩上一腳,她送的幾個壽桃寒酸,多貴人的禮物卻十分精巧——那上頭的絲線一看就是用了心的,根根分明,顏色也暈染得濃淡合宜,沒有幾天幾宿的工夫繡不出來,若是連皇太后也被俘獲,保不齊多貴人往后得在宮里橫著走。
遂趕緊附和:“臣妾也覺著更像蘭花,那萱草咱們常吃著,哪有這樣青翠。”
鈕祜祿氏的臉沉下去,闔宮都知道她最惡蘭花,一則此花嬌貴薄命,意頭不好;二則也關系到與她頗有過節的一位故人。
遂淡淡地命人將炕屏收起。
純貴妃倒是得了意,又把永瑢喚來,讓他背書給皇瑪嬤聽。
那拉氏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她以為上月那番話貴妃該聽懂了,如今瞧著還是一味鉆牛角尖,真是良言難勸。
作者有話說:
下一更會很晚,大家明早起床看吧~
第37章 倒霉
郁宛并不知慈寧宮內情況。
她赴宴的時候心里還在美呢, 雖然借了乾隆的光,可總歸她自己認認真真出了不少力,老太后應該會對她有所改觀罷, 做長輩的豈會不感念小輩孝心呢?
她倒也不奢望投桃報李什么的,可若老太后愿意給她點賞銀或者小費, 那當然再好不過——這宮里最有錢的除了皇帝就是太后了, 些許一點小報酬應該不在話下罷?
哪怕刨去人工費,買絲線買顏料她也費了幾兩銀子呢。
慶嬪看她在一旁傻樂, 不禁有些好奇, “你給太后娘娘送了什么賀禮?”
她本來以為郁宛會向她請教, 哪知這姑娘卻憋著壞,愣是瞞到現在。
郁宛玩神秘, “不告訴你。”
等到時封賞撥下來,闔宮自然會大吃一驚。郁宛像個抓著一大把糖果的孩子, 故意把最好吃的留到后頭。
慶嬪撇撇嘴, “真不可愛。”
郁宛心說她都快三十的人還要可愛做什么,可愛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
整場壽宴鈕祜祿氏幾乎沒跟自個兒說話,甚至一個眼神對視都沒有,不過郁宛也不著急,畢竟她只是個小小貴人嘛,太后若是當面夸贊她,豈非掃了眾嬪妃的面子,當然還是私下來更合適。
正在她躊躇滿志等候慈寧宮傳召時, 太后身邊的貴嬤嬤卻帶來一道口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