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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想起有什么用?她已經(jīng)不再是養(yǎng)在閨房里的女兒, 沒人給寶儀做□□,唯一能保護她的,只有她自己個兒。
可惜, 寶儀福薄。如今境地,艱難不已。
玉珠扶著寶儀起來,著衣, 盥洗,上妝。趕著時候到了沈氏住的大殿。天還蒙蒙亮, 遠處有勾半弦彎月, 黑鴉宿在枝頭。沈氏不知道什么時候起來的,看樣子已經(jīng)起了許久。她跪在佛像前,緊閉著眼, 嘴里念叨著經(jīng)文。
傅寶儀不好在沈氏念經(jīng)的地方打攪她,便等著,等沈氏拜完佛再開口。
時間流動, 傅寶儀簡直覺得自己是個擺設(shè),還是個多余的。又過了許久,那香都燃了一半, 沈氏終于不念佛了,又丫鬟的攙扶下起身。
她掃視寶儀,板著臉:“來向長輩請安, 都不知道跪下么?你還等著我求你跪下?”
傅寶儀:“……”她慢慢跪在地上:“姑母金安。妾身不懂規(guī)矩,勞煩姑母教導(dǎo)。”
沈氏看她不順眼, 心里盤算著等哪一天隨便找個理由把她打發(fā)走。眼看那單薄纖細的身段, 一看就是個沒福的,怎么能替沈家開枝散葉?她冷冷說:“別以為淵庭喜歡你,仗著受寵愛, 且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傅寶儀心想,沈淵庭寵愛她?沒不動聲色嫌她煩就不錯了。她柔順低頭:“妾身記住了,絕對不逾越規(guī)矩,惹姑母與侯爺不快。”
沈氏呵了聲:“第一天你就不懂規(guī)矩。我也不向侯爺說什么,你且在這里跪著,什么時候想明白了什么時候起來!”
傅寶儀緊緊蹙眉。她想不明白什么?沈氏怎么說,她也怎么做了。這老太婆真是個神經(jīng)病!
玉珠大氣都不敢出,跪在寶儀身后。
傅寶儀猶豫道:“妾室自知不討姑母喜歡,也不想在討人嫌。能否換個地方受教?”
沈氏那兩條活像蚯蚓一樣的兩道豎眉簡直要斜到天上去了。她提高音量:“就在此處跪!別想從我眼皮子底下跑開。我見過這么多人,還不知道你這心里怎么想的?”
傅寶儀徹底放棄。她姿態(tài)柔順,跪在大殿冰冷的地上。
老太婆神經(jīng)病連燈都不點,整個殿陰森寒冷,處處詭異。傅寶儀緊了緊衣裙,輕輕閉著眼睛。
在家里她從來沒有罰過跪!不知道造了什么孽,要來這么個破地方受委屈。傅寶儀心里憋屈。開始跪了一會兒,她感覺還好,能接受。后來足有半個時辰,眼看著外面的天都擦亮。膝蓋也漸漸疼起來。
沈氏坐在主位,盯著傅寶儀。
她要拿出當家夫人的樣子來,好好治一治這個狐媚子。省得侯爺夜夜在狐媚子房里流連。
窗外的聲音逐漸變大,仆婦婆子都開始活動。傅寶儀覺得自己的膝蓋快疼死了。她手撐著地步,稍微活動了身體。
鄭伯見此,直覺得不妙,私下找了個小廝,叫他趕快去軍營,把侯爺叫回來。
沈淵庭正在議事,聽了小廝的話,停下手里動作,上馬一路疾馳回府。
等沈淵庭推開大殿的門,一束光打下。傅寶儀從來沒有一刻覺得攝政王如此面貌英俊猶如謫仙,她低著頭,姿態(tài)楚楚。
沈淵庭只是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姑母一個人將他養(yǎng)大,心里容易偏激,易妒。可是沈氏畢竟是姑母,是長輩,他不太好駁了姑母的面子。沈淵庭道:“姑母,此妾犯什么錯,您要罰她跪?”
沈氏語塞。其實傅寶儀沒犯錯,她只是想罰一罰她,來替自己立下威名。
傅寶儀神態(tài)含怨,淡淡看了沈淵庭一眼,聲音脆弱:“全是妾身的錯。惹姑母不快。”
說完,就想伏在地上行禮,身形一個不穩(wěn),眼看跌在地上。
一雙緊實的手臂將她橫抱而起。
是沈淵庭。
男人皺著眉,抱著她,看不出臉上的表情。
傅寶儀緊緊摟住沈淵庭的脖子,也不管他是否厭惡身體接觸了,就像摟著救命稻草一樣摟著他。她柔若無骨,把腦袋埋在他的肩上,聲音帶著哭腔,用只能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音量說:“侯爺…臣妾腿疼。”
看樣子,她已經(jīng)跪在這里許久了,或許根本沒有犯錯,只是姑母雞蛋里挑骨頭。沈淵庭沒有再猶豫,抱著寶儀走出大殿。
沈氏心虛,并沒有多做阻攔。只是記恨沈淵庭怎么回來這么早,沒讓那妾多跪一會兒。
傅寶儀依舊緊摟著沈淵庭的脖子。蒼天有眼,若是他回來再晚半步,寶儀覺得自己的腿都要廢了。她繼續(xù)緊摟著他,直到沈淵庭把她放到榻子上才松開。
沈淵庭皺眉,拿銀剪剪開她的衣服。只見往日白嫩膝頭已經(jīng)發(fā)青,甚至有了烏黑。
怕是幾天都走不了路了。
傅寶儀心里又委屈,腿又疼。她沒忍住,淚水漣漣的撲進他懷里:“爺…臣妾根本沒做錯什么,為何姑母如此厭惡妾身?”
柔順脆弱的猶如一朵任何人都可攀折的嬌花。
沈淵庭的大掌,在她背上輕撫。
不一會兒,他胸前的衣衫被溫?zé)釡I水所沾濕。
沈淵庭堅硬的心腸逐漸軟化了。他想起身,為她找些傷藥。
傅寶儀不放開他,胳膊越摟越緊,啜泣聲音也越來越委屈。她仰起下巴,眼含淚看著他:“爺,您別走!您再抱一抱臣妾…臣妾腿疼的厲害…”
她的眼睛大而嫵媚,睫毛被淚水沾濕,淚眼朦朧。
沈淵庭喉頭微動,抬起手,為她拭去臉上的淚。
當一個男人對女人產(chǎn)生了憐惜之感。多冷硬的心腸,都會被柔化。或許需要一點點可憐,與淚水的澆灌與催化。
傅寶儀一直摟著他哭,哭累了就歇一歇繼續(xù)哭,鼻涕眼淚全都抹在他衣服上。
最后,那身華貴的官服,也似乎要不得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