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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庭挑了挑眉,有些好笑。
從身到心?他倒想不出來她能報答個什么勁兒。
傅寶儀等了會兒。沒有回答。
她心里壓上了塊沉甸甸的大石頭,最終和這冰涼雪天一起,把她給壓的抬不起腦袋,撲通一下子歪倒在了雪里。
傅寶儀覺得自己會死在這場雪中。
在她意識漂浮迷離之際,卻有一雙強而有力的臂膀,將她打抱而起。這臂膀很是溫暖,傅寶儀絲毫回到了幼年,她受不了溫暖的誘惑,往這懷里鉆了鉆。
傅寶儀睡了很長很長的一覺。
她終于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白玉的雕花床榻,錦被柔軟,鼻尖淺香。床榻上方,有一夜明珠高懸。
傅夫人紅著眼坐在床畔,捂著她的手。
她道:“我的好女兒,你受苦了。”
傅寶儀揉了揉眼睛,問:“父親呢?我記得昨天我明明是去求侯爺的…他最后見我了嗎?”
傅夫人嘆了口氣,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說劉垣家里知道了他們家的事,立即退了婚約。
傅寶儀著急,為什么母親要回避她問的問題?劉家人怎么樣,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她覺得嗓子有點疼,聲音也沙啞了。從榻上撩開被子,傅寶儀作勢要下果果床。
她竟然睡在重華殿的主殿中。
誰把她放在這里的?
傅寶儀活動了下胳膊,發現胳膊有些酸痛,腿也疼。她頭重腳輕,得了風寒。
傅夫人攔住她下床的動作:“先不要著急,娘有話要告訴你。”
母女兩人爭執間,忽聞窗外有尖細聲音喊:“皇后娘娘駕到。”
傅夫人與傅寶儀跪在地上。
皇后走進來。她裝束端莊,臉上沒有平日里的平和笑容,隨意揮了揮手:“起來罷。寶儀,本宮有話要對你說。”
傅夫人只能從殿里離開。
皇后坐在高高的主位,打開茶杯,用蓋子撇去浮沫,喝了半口。她語氣平靜:“你父親的事,本宮都知道了。現在,本宮給你指條路,你自己選,要不要救你父親。”
傅寶儀一怔。她跪在地上,姿態謙卑:“請皇后娘娘明言。”
“嫁到王府里來,做攝政王身邊的侍妾。”皇后的語氣依舊平靜,就好像在說今天天氣如何,可在寶儀耳朵里簡直是個平地驚雷。
傅寶儀愣住,仰頭看向皇后娘娘:“娘娘!奴婢不太懂…”
“攝政王身邊,需要一個女子陪著。這女子不需要身份世家,只要懂王爺,陪伴在王爺身邊便足夠,本宮看著,你最合適。”皇后臉上終于浮現出笑容:“怎么?你不滿意只是做個侍妾而已?”
“并非如此!”傅寶儀連忙伏在地上。她重新抬起頭,一張小臉血色盡失,眸子里滿是不可置信:“娘娘可與侯爺商議過?他一定不會同意的!侯爺對奴婢并未有這些心思。”
皇后的茶杯,蓋子與杯子闔在了一起,一聲脆響。她揚著下巴:“只不過過小小侍妾并非正妻,又是本宮所指,他怎么會不同意?”
皇后話音一轉:“侯爺若是不同意,你爹也不必留著命了。”
這一刻,寶儀的脊背滲出冷汗,整個人如同風里的薄紙搖搖欲墜。她真真切切感受到皇家的絕情,人命如賤蒂。
傅寶儀都分不清楚皇后的意思是折煞她還是抬舉她。
攝政王身份尊貴,無數女子肖想的位置,皇后就這樣輕易的賞賜給她。
她指甲陷進手掌心里。
但是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父親的命。
半響無言,寶儀的眼前發暈,她大腦仿佛無法思考。
最終,傅寶儀直起腰來,福身下去:“多謝娘娘為奴婢指條指路。奴婢知曉了。”
皇后一笑:“你是個聰明孩子,本宮一向知道。”
太監搭著皇后的手,出了殿門。
殿里寬闊,未留一人,只有寶儀呆呆伏在地上。
傅夫人急忙進來,問寶儀:“娘娘說什么了?可曾說了你父親?”
傅寶儀面色蒼白。她飛快抹了抹眼睛,那里干澀,流不出眼淚來。
傅寶儀給自己打氣。她強打著精神,穿衣凈面,開始思索以后的路該怎么走。
爹身體不好,不能在牢里久留。
母親年事已高,幫不上什么忙。
而寶柒還小。
傅寶柒無路可退。
她只有求他去。<script>chapter1();</script>